躺臥在睡榻上,袁修月覺得自己做了個冗長冗長的夢。
夢裡,那雲環霧繞的小院兒,竟是當初她所住的錦臨院!
「汀蘭?你在哪兒?」
緩步於院落間的碎石小路,袁修月四下張望著,想要找到汀蘭,卻走來走去,總是尋不到那抹纖細的身影。
「月兒……」
一聲輕喚,低磁而飄渺的自雲霧傳來,明辨這個聲音,袁修月心下一喜,忙上前幾步:「先生,是你麼?」
「先生,是你麼?」
空蕩蕩的院落裡,回答袁修月的並非南宮蕭然的聲音,而是她自己的回聲。
「先生……」
心下焦急,袁修月不停的向前走著:「你在哪兒?你出來啊!」
「月兒……」
自雲霧中走出,南宮蕭然對袁修月如沐春風的笑著,仿若他們初識時,他臉上那溫潤似水的笑。
「先生!」
心意一動,袁修月快步上前。
「月兒……我要走了……」
不等袁修月上前,南宮蕭然後退一步,剛剛清晰的面龐,再次隱於雲霧中,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不要!」
心下驀地一驚,袁修月加快腳步向前衝去,但無論她追出多遠,卻再也尋不到那道俊逸飄渺的身影……
……
「先生……不要……不要……」
驀地驚醒,自睡榻上坐起身來,袁修月額際汗意涔涔,不停的喘息著。
「做噩夢了麼?」
安坐睡榻前,凝望著袁修月蒼白的嬌顏,南宮灝凌抬手輕撫她的額前散落的髮絲,眸色深情柔軟,不似白日那般冷情。
思緒,終是回到現實。
想到南宮蕭然的死,袁修月忍不住瑟縮了下身子。
「凌……」抬眸望入南宮灝凌溫柔的可以溺死人的眸海,她眉心緊擰,語氣幽咽:「為什麼?為什麼要那麼做?」
聞言,南宮灝凌撫在她臉側的大手,微微一滯!
靜窒半晌兒,他垂首收手,語氣低黯道:「月兒,事情已經過去了……」
深凝著南宮灝凌的俊顏,袁修月苦澀笑道:「他死了,這個世上永遠都不可能再有南宮蕭然這個人了……你怎麼可以拿一句事情已經過去了來敷衍我?」
聞言,南宮灝凌眸華微抬。
面色微暗,他啞然失笑:「那你想從我口中聽到什麼?」
「我想知道真相!」
眼眶泛紅,其間淚水隱現,袁修月泣聲說道:「我要知道你跟他的全部計劃!」
迎著袁修月的淚眼,南宮灝凌眸色微冷:「我們的計劃,是袁成海戰敗之後,他攜安太后一起投降,朕留他們母子性命,可是事到臨頭,他卻野心勃勃的想要得到你,得到天下,大逆弒君……」
「夠了!」
心下微涼,沉聲打斷南宮灝凌的話,袁修月哂笑著挑眉輕道:「南宮灝凌,你當我是傻子麼?如若他果真想要得到我,得到天下,想要大逆弒君,你還會活著站在這裡?亦或是說,我該請教皇上,縱然我兄長用兵如神,卻如何能不費一兵一卒,接管安氏行營?」
只這一刻,袁修月竟覺得,自己的心裡,第一次對南宮灝凌感到失望。
到了現在。
他,竟然還想要騙她!
「月兒!」
南宮灝凌看了袁修月一眼,感受到她對自己的牴觸情緒,他眸底蕩起深深的無奈:「如你所想,我們的計劃,本就是要以他的死,來結束安氏之亂,因為他先皇嫡子的身份,只要他不死,離國便沒有辦法真正安定,而……讓你手刃他,來鞏固你皇后地位,則是一舉兩得……這些便是想要聽的,是麼?如果是,那麼此刻我便照著你的意思來說,不過不管我怎麼說,事實就是事實,他是逆賊,你是皇后,她被你殺死了……」
「呵呵……」
南宮灝凌所言,確實是袁修月心中所想,但……當他真正說出這番話時,袁修月卻又覺得,她所經歷的這些事情,竟是那麼的諷刺:「好一個事實就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