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他抬眸看了眼她身後的南宮灝凌。
此刻的南宮灝凌,神情肅穆,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見南宮蕭然看向自己,他眉心輕擰了擰,卻並沒有作聲。
順著南宮蕭然的視線,回眸看向南宮灝凌,見他一直站在那裡,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袁修月的眼中,盡是溼意,並顫聲對南宮蕭然說道:「你放心,日後只要有我在,太后就一定不會有事!」
「我放心!」
蒼白而又無力的微微一笑,南宮蕭然的臉上,盡是淡然灑脫。
將他的母后,交給她和南宮灝凌,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他,真的放心!
眸色微凝,貪婪的注視著袁修月的容顏,又動了動自己貼在袁修月臉上的手指,南宮蕭然滿足的彎了彎嘴角:「月兒,若是可以,我想要抱著你,一起策馬賓士,一起看那日出日落……可是現在沒有機會了……不過……上天待我不薄,因為……我一直都在希冀著,何時可以如現在這般,撫摸著你的容顏……現在……我如願了……咳咳……」
「你別說了……」
眼看著南宮蕭然一連咳出兩口血,袁修月心下一陣劇痛!
不停的搖著頭,不在乎自己的眼淚是否滴在南宮蕭然臉上,她啞聲說道:「你活著……我陪你一起策馬賓士,陪你一起看那日出日落……」
聞言,南宮蕭然無奈一笑。
撫在袁修月臉上的大手,微微下移,直到覆上她置於自己傷口處的雙手,南宮蕭然深凝著她的淚眼,將她的手置於劍柄之上,「我若不死,朝廷之中,必會有人不肯善罷甘休,我若死了,安氏一族的叛亂,便算真真正在的結束了……月兒……以我之命,奠你皇后之基……從此以後,你於離國便是功臣,再不是什麼叛賊之女……」
聞言,袁修月心神一顫。
但,南宮蕭然根本就沒有給她阻止的機會,便已然用盡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將腹部的軟劍再次下挫……
「不——」
雙眼因極度悲痛而泛著紅色,安太后眼睜睜的看著軟劍沒入兒子的身體,卻又無力阻止。
「南宮蕭然……」
眼看著南宮蕭然的呼吸漸漸變緩,凝著他漸失神采的雙眼,袁修月大張著嘴,想要哭泣,卻哭不出任何聲音,只不停的顫抖著自己的身子。
「然兒——」
悲意襲來,安太后雙眸大睜,直接到底昏死過去。
「啊——」
將南宮蕭然緊緊的抱在懷中,袁修月絲毫不在乎眾人的眼光,緊抱著他終是痛哭出聲。
「月兒……你相信有來生麼?」
「月兒……讓我對你好,只你許我來生便可……」
只一瞬間,過往有關南宮蕭然的記憶,便似是洪水一般,直衝袁修月的腦海。
從安國侯府,到皇宮,再到安陽,到北域,到阜都……他一直不計一切回報的在對她好,即便……到了最後,他也仍舊想著,要以自己的性命,來替她洗脫叛賊之女的罪名!
可是,他死了!
他愛了她一場,護了她一輩子,到來她卻什麼都給不了他!
不僅如此,她還殺了他!
這讓她,情何以堪?!
他死了……
不再似上次,傳聞中死於烏江。
而是此刻,真真切切的,死在她的懷裡……
上一次,他自投烏江,她未曾親身經歷,但是這一次……眼看著他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她的心裡,好似被人用刀隔開了一般,劇痛不止……那道淌血的傷口,仍在不停的擴大……
「傳朕旨意,皇后手刃寧王,平定暗示叛亂居功至偉,功在社稷,今著以昭告天下!」就在袁修月的心,被巨大的痛楚填滿時,南宮灝凌低磁溫雅的聲音,在她身後淡淡響起。
聽到他毫無溫度的話語,袁修月的心底,驀地一抽!
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明白,南宮蕭然口中所說的那份大禮,到底指的是什麼!
輕輕的,將南宮蕭然放下,她霍然起身,轉身朝著南宮灝凌的臉上,便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