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明明是可以躲過的!
怔怔的,凝視著眼前的南宮蕭然,看著他根本就不曾出手的寶劍,袁修月心底一痛,眼淚瞬間衝出眼眶:「你為什麼不躲……為什麼?」
「月兒……我躲不開……躲不掉……」
面對袁修月的質問,南宮蕭然有些艱澀的輕扯了扯唇角。微垂眸華,低眉著看向嵌入自己下腹的軟劍,他眸色微緩,漸漸屈膝,而後噗通一聲跪落在地。
眼淚,模糊了雙眼。
反倒讓心裡的感受,更加清晰了。
他哪裡是躲不開,躲不掉,他根本就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躲!
非但如此,他方才之所以對南宮灝凌動手,本就是欲要讓她對他動手!
「先生……你好傻!」
再一次,將對南宮蕭然的稱呼,改回到先生,袁修月哆嗦著唇,淚眼朦朧的深凝著一臉痛苦的他。
握著劍柄的手,鬆了緊,緊了又松。
她想要將軟劍從他身上抽離,卻又怕他痛的更加厲害!
是以,她能做的,便是鬆開軟劍,怔怔的向後退了一步。
但,只退後一步,她便再次上前。
「你滾開!」
以最快的速度,衝至南宮蕭然身前,安太后驀地用力,將袁修月推了的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見狀,南宮灝凌眉心一皺,驀地伸手扶住她的身子。
「然兒——」
臉色蒼白如紙,聲音也顫抖的不成樣子,安太后深凝著眼前的兒子,看著嵌入自己兒子腹中的軟劍,和他那被鮮血染紅的衣襟,安太后顫手捂著自己的嘴,一臉的無所適從:「然兒,你痛不痛?怎麼會這樣?」
「母后……」
臉色已然微微泛起白意,南宮蕭然苦笑著凝望眼前的安太后:「你一心貪戀權勢,無論兒臣怎麼勸說,都無法讓你回心轉意……母后……就算為了兒臣,你放手吧!」
「然兒……」
眼淚瞬間決堤,安太后不停的用力搖頭,她用力之大,竟使得她頭上的髻團散亂:「母后答應你,你只要好好活著,母后再不求什麼權勢,母后只要你這個兒子……」
聞言,南宮蕭然不禁黯然一笑。
曾幾何時,他不止一次的勸說過自己的自己的母親。
但是每次,她給他的答覆,是她不甘心!
是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奪回自己應有的那一切的機會!
但是此時,她答應了。
她答應放手了!
為了他,她真的答應放手了……
「然兒……」
從身後將南宮蕭然抱入懷中,安太后不顧自己頭髻散亂,如發瘋一般,不停嘟囔著:「母后錯了,都是母后的錯,母后錯了……」
「母后,兒臣沒事!」
臉色蒼白到了極點,南宮蕭然的語氣,比之方才要虛弱許久。
有些無力的靠坐在安太后懷中,他緩緩抬眸,迎上袁修月懊悔而又痛惜的淚眼,並輕顫著朝她伸出手來:「月兒……」
「先生……」
讓人窒息的劇痛,不停的在心中蔓延,袁修月上前一步,握住南宮蕭然的手跪坐在他面前,垂眸凝視著他腹部不停往外冒著血的傷口,她緊咬著嘴唇,不停的搖著頭:「我還欠了你很多東西,你不能死!」
「咳……」
咳出一口鮮血,南宮蕭然雙眸輕合,他薄薄的嘴唇,此刻已然一片蒼白,再不見一絲血色:「你忘了,我們還有來生之約……」
「去他的來生!」
哆哆嗦嗦的捂著南宮蕭然的傷口,卻止不住從那裡不停湧出的鮮血,袁修月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停的簌簌落下:「我只相信今生,只管你今生今世活著……」
「月兒莫哭……」
深凝著袁修月失聲痛哭的樣子,南宮蕭然微微抬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淚,但她的淚水好多,無論他如何擦拭,卻總是不斷的有淚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