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裡,不只有南宮蕭然和安太后,獨孤辰也赫然在列。
平靜的視線,淡淡的自眾人身上一掃而過。
她輕蹙著娥眉,朝著安太后微微福身:「修月參見太后,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平身吧!」
淡淡應聲,安太后有些不悅的掃了袁修月一眼:「這個時候,你不在寢帳裡待著,來中軍大帳作甚?」
見狀,南宮蕭然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並對袁修月伸出手來:「朕以為你還要睡好久,怎地這麼早就起身了?」
「睡多了,身子也是會乏的!」
眸中含笑,袁修月微抬柔荑,由南宮蕭然牽著上前,在他身側翩然落座。袁修月抬起頭來,見獨孤辰正笑看著自己,便也毫不吝嗇的展顏一笑!
迎著她燦爛的笑容,獨孤辰眸光淺漾,對他輕眨左眼,笑容瀟灑不羈!
見兩人卿卿我我,眉來眼去的樣子,安太后面色微沉。
用力輕咳一聲,她抬眸嗔了袁修月一眼,隨即唇角一勾,轉頭看向獨孤辰:「如今我安氏的兵馬,若與朝廷軍隊力拼,只能頂上三五日罷了,還請嶽王的援兵,儘快啟程才好。」
於南宮蕭然身側落座,聽著安太后的話,袁修月不禁淡淡的勾起唇角。
抬眸睇了眼她似笑非笑的神情,獨孤辰微微頷首道:「太后大可放心,我嶽國有十萬大軍,日前便已然抵達離嶽邊境處,收到本王的信函,他們不出五日,便能趕赴阜都!」
聞言,安太后面色微緩:「待此事一了,離國大定,哀家定不會少了嶽王的好處!」
「太后的話本王記下了!」
唇角邊勾起一抹愉悅的笑容,獨孤辰眸色微深的點了點頭。
邊上,袁修月深凝著獨孤辰臉上風華絕代的笑容,原本淡淡勾起的唇角,微微泛起苦澀!
只因,她知道,獨孤辰並未與嶽國調兵,是以,安氏動亂,最遲便會在五日之後結束。
而安太后此刻,無非是在作繭自縛罷了!
正在她思忖之間,袁成海自大帳外進來。
抬眸看了袁修月一眼,他眉心輕皺了下,卻是疾步如風,在南宮蕭然和安太后身前輕恭著身子:「啟稟皇上,太后娘娘,我軍主力已然集結,只待聖諭一下,便可揮兵阜都!」
微垂眸華,眸光細膩的深凝著袁成海,安太后滿意一笑,輕聲囑咐道:「此行大元帥一切小心!」
神情微緩,袁成海抬眸深凝安太后一眼:「老臣願為太后肝腦塗地!」
聞言,袁修月抬眼看了眼身邊的南宮蕭然。
見她看向自己,南宮蕭然眉心輕擰,臉上卻溫和平靜,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
靜靜的凝視著身前的袁成海,南宮蕭然輕聲命令道:「大元帥,如今嶽王只道他的兵馬五日後才能到,今日你若前往阜都,便要在那裡拖上兩日……」
「皇上!」
驀地出聲,打斷南宮蕭然的話,袁成海胸有成竹道:「老臣一生縱橫沙場,會依局勢判斷,該如何行事!」
「好……」
緊咬了下牙關,南宮蕭然只覺對袁成海多說無益,徑自伸手取了軍令,朝著袁成海便遞了過去:「傳朕旨意,令三軍將士暫作休整,午時過後便發兵阜都!」
抬眉看向南宮蕭然手裡的軍令,袁成海面色一肅,恭身接過:「老臣遵旨!」
語落,他的視線,輕飄飄的自袁修月身上掃過。
迎視著他稍瞬即逝的眸光,袁修月訕訕一笑,不禁在心中暗暗一嘆!
他的父親,是安氏一族統御大軍的大元帥!
阜都守城的大元帥,卻是她的兄長袁文德。
即便,如今他已然改為鍾姓,但他們父子之間的血緣親情,卻是誰都無法改變的。
她不敢想,若兩人在站場上相遇,又會有什麼樣的心情!
得了皇令,安氏大軍開拔,在袁成海的率領下,直往阜都而去。
營口處,旌旗獵獵。
目送大軍遠去,安太后轉頭看向南宮蕭然,「大元帥此行,要半日後才能抵達阜都城下……然兒,這裡風大,你還是移駕中軍大帳吧,哀家陪你一起等著前線戰報!」
「母后先移駕吧……」
遠遠的,看著安氏一族的兵馬趕赴阜都,南宮蕭然的心情複雜莫名,因為他知道,這些人此行,實則是有去無回……輕嘆一聲,他轉頭看向安太后:「兒臣還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深看南宮蕭然一眼,安太后眸色微深。視線微轉,她又睇了眼南宮蕭然身邊的袁修月。
見安太后看向自己,袁修月輕笑著福下身來:「修月恭送太后娘娘!」
「哼!」
冷冷一哼,安太后轉身前往中軍大帳!
她不喜歡袁修月!
從來都不喜歡!
因為,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勾走了自己兒子心的女人。
而她和袁修月之間,恰恰就是這種關係。
是以,自知她命不久矣之後,她並未再找她晦氣,但是卻也不會試著去喜歡她!
二月的風,略帶寒意。
斜睇了眼緊攏著襟口的袁修月,獨孤辰終是忍不住開口道:「這裡太冷,本王可是受不了了,還請離帝容本王先行告退!」說話間,他輕恭了恭身子。
微抬眸,又看了袁修月一眼,他轉身便要進入大營。
「嶽王!」
驀地出聲喚住獨孤辰的腳步,南宮蕭然翩然轉身。
腳步微轉,迎上南宮蕭然熠熠生輝的雙眸,獨孤辰俊眉輕挑:「離帝還有什麼吩咐麼?」
「有!」
鄭重點頭,南宮蕭然轉頭看向身邊的袁修月:「你此刻便收拾行裝,待到夜裡便與月兒離開這裡,前往阜都吧!」
聞言,獨孤辰神情一愣!
而袁修月則娥眉緊緊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