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我,這些你不必操心,我自有決斷!」眸色微微一深,不想讓袁修月為任何事情操心,南宮蕭然輕抿著薄唇起身,將矮桌上的飯菜端到榻前:「先用膳吧!」
看著面前的飯菜,袁修月揚起臉,眸色晶亮的看著南宮蕭然,一如多年以前,在安國侯府時的模樣:「先生覺得,你不與我說,我便不會去操心了麼?」
凝著袁修月晶晶亮亮的眸子,南宮蕭然黝深的瞳眸,輕輕閃動了下,卻又在瞬間之後,一臉平和:「我不說,是因為我覺得,這些事情不值一提,我想說的是,我會讓你活著,讓你好好活著!」
「先生!」
抬眸看向南宮蕭然,袁修月紅唇輕動,卻知他不會告訴她任何事情,到底一個字都不曾出口。
如今,她的孩子,才剛剛滿月。
她也想要活著,好好活著。
但是,沒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襲來,她便會變得極端恐懼。
南宮灝凌總說她膽子很大。
其實,她的膽子很小。
真的很小!
她,比誰都害怕死亡!
因為,如今的她,有心愛之人,有自己的孩子,不再像小時候那麼孤單,她……想要活下去!
離國,楚平城外,離軍行營中。
隨著帳簾掀起,一陣冷風侵入帳中,將桌案上的燈火,吹的明暗不定。
見狀,姬恆連忙上前,拿自己手裡的拂塵一擋。
抬眸看向姬恆,南宮灝凌濃眉緊緊擰起。
才短短不足一月的工夫,他原本清白儒雅的俊臉,已然明顯削瘦,那如雕刻版的俊美容顏,文雅不在,卻越發剛毅,只他緊緊抿起的薄唇,透著深重的薄涼之氣。
「有事?」
抬眸斜睇姬恆一眼,南宮灝凌眸色微閃,卻空洞的讓人看不出一絲情緒。微垂眸,他再次看向桌案上的地圖,面色平靜,無波無瀾。
「皇上!」
將手裡的信件,小心翼翼的放在南宮灝凌面前,姬恆輕聲說道:「是皇后娘娘的信……」
不等姬恆把話說完,南宮灝凌便已然一把搶過他手裡的信。
姬恆見狀,並未吱聲,轉身斟了盞熱茶,置於他身前的桌案上。
南宮灝凌所看的信,是袁修月當初在小村莊時所寫,並託付獨孤辰定時差人送到他手中的。
但之餘這點,南宮灝凌卻並不知情。
信,並不算長。
只零零總總,說了些袁修月的近況!
看著書信上那熟悉的秀氣小楷,南宮灝凌心絃微鬆了鬆,卻不曾將信放下,只看了一遍又一遍,似是想從字裡行間,尋到袁修月的身影。
她說,如今的她,跟在獨孤辰的身邊,只要不想起他,便過的很好!
讓他勿念!
只是,他可以做到勿念麼?
捫心自問,卻是痴痴自嘲的笑著,南宮灝凌將信仔細收好,而後淡淡抬眸,對姬恆詢問道:「這信是誰送來的?」
姬恆聞言,忙恭身回道:「回皇上,是雷洛!」
薄唇淺淺一抿,南宮灝凌輕嘆道:「看來,她果真跟獨孤辰在一起。」
縱然什麼都能有假,但此刻他手裡的信,卻一定出自她手,且也是她對他說話時一貫的口吻!
握住書信的手,略微收緊,他對姬恆淡淡出聲:「傳暗雲!」
「奴才這就去!」
姬恆連忙應聲,出帳傳了暗雲。
須臾,暗雲進入大帳。
抬眸看了眼背身向裡的南宮灝凌,他於桌案前恭身,低聲輕道:「屬下參見皇上!」
「免禮!」
微轉過身,南宮灝凌將書信擱在桌上,銳利的目光,注視著暗雲,他語氣低凝的對暗雲吩咐道:「皇后娘娘信裡說,如今她已然跟著嶽王返回南嶽,不過……如今楚皇已然應下朕借兵伐嶽的請求,他也已然命楚國大將軍阮皓然親自率兵趕赴我離國邊境,朕擔心此事鬧到南嶽,會有人對皇后不利,如今便命你即刻動身前往南嶽,定要保皇后性命無虞!」
微抬眸,只與南宮灝凌的眸光,有短暫相接,便再次垂首,暗雲無法忽視此刻南宮灝凌帶給自己的壓迫感,只得躬身應道:「皇上的意思,屬下明白,屬下誓死保衛皇后娘娘!」
聞言,南宮灝凌輕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內側的寢帳走去。
看著南宮灝凌進入寢殿,邊上的姬恆不禁面色晦暗,心中憂慮重重。
原本,在楚國時的南宮灝凌,愛說愛笑,活的逍遙。
但是,回到離國後的他,卻隱去了自己所有的真實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