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連生離開,獨孤江身形一震,隨即前傾,而後噗的一聲,又吐出一口腥甜之物。
哂然一笑,他凝著眼前的那抹殷紅,不禁苦笑道:「王兄這次,對我下手還真是夠狠!」
果然如獨孤江所料,獨孤辰回到王府後,便遣散了大廳裡的眾人,並吩咐管家備馬,準備連夜上路趕往離都。
就在他回房收拾細軟之時,雷洛便也抵達了嶽王府。
聽管家說,獨孤辰正在收拾細軟,他便獨自一人,候在王府前庭之中,靜等著獨孤辰出來。
夜色,已深。
在皎潔的月光下,整座彷彿,都浸染在一片銀白之中。
自巍山歸來之後,毀了容的袁明月,便在王府裡充當一名使喚丫頭,而獨孤辰則再不曾臨幸過她!
這於她而言,是不幸,卻也是幸!
遠遠的,見雷洛站在前庭之中。
她將手中剛剛從大殿撤出的酒菜擱在角落裡,有些侷促的輕撫了撫髮髻,又略整身上的粗布羅裙,這才緩步上前。
「雷大人!」
在雷洛身後站定,她對雷洛輕福了福身。
聞言轉身,雷洛自月色中回眸。
藉著月光,瞥見袁明月尚完好無損的右側臉龐,他微皺了皺眉,輕應一聲,便隨口輕問道:「明月姑娘這麼晚了,怎麼還不歇著?」
見多了獨孤辰過去折磨袁明月的情景,再看袁明月現在的下場,雷洛對她倒是並無太多反感,只覺她有些可憐!
「撤過宴席便能歇了!」
聲音輕柔,袁明月輕勾紅唇:「雷大人這麼晚了,怎會還在王府之中?」
聞言,雷洛輕道:「王爺要去離國,我有護送任務!」
「離國?」
瞳眸微縮,袁明月頓時黛眉緊蹙:「王爺要去離國麼?」
「嗯……」
虛應一聲,見獨孤辰自長廊而來,雷洛忙抬步從袁明月身邊走過,朝獨孤辰恭身行禮:「屬下參見王爺!皇上命屬下隨王爺同往離都!」
雷洛的到來,獨孤辰一點都不覺意外。
並未多問什麼,他只清掃雷洛一眼,便從管家手中牽了馬匹,頭也不回牽著馬向外走去。
從始至終,獨孤辰都不曾看過袁明月一眼。
此刻,見他要走,袁明月緊咬了下唇瓣,忙幾步上前:「王爺請留步!」
聞聲,獨孤辰腳步微頓。
微眯星眸,他側身向後,看向袁明月。
「王爺!」
對獨孤辰,袁明月是發自內心的恐懼,此刻間隔數月,再次面對他,袁明月的聲音仍舊忍不住發顫,緊咬銀牙,她壯著膽子對獨孤辰面前跪下身來:「王爺,奴婢自幼生長在離都,從未離開過那裡,如今一別數月,奴婢著實想家,想要回去見見自己的親人……奴婢……奴婢求王爺帶奴婢同行!」
她的母親,如今下落不明。
若找不到她,她死不瞑目!
聽了袁明月的話,獨孤辰眸光微冷。
視線微轉,他冷睇著一邊的雷洛:「是你告訴她的?」
「呃……」
在獨孤辰的微冷的視線中,雷洛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將頭埋的極低。
見雷洛如此,獨孤辰不禁冷嗤一聲!
眸色不悅的看著袁明月,他笑的哂然:「袁明月,你該知道的,本王一直都很討厭你!」
聞言,袁明月心下微涼!
忍不住伏下身來,她顫聲求道:「王爺,奴婢的母親,如今失落京外,生死未卜,奴婢身為女兒,一定要找到她……」
「看不出,你竟還是個孝女!」
唇角邊的冷笑,越發寒涼,獨孤辰輕跳俊眉:「如今你既是求本王,本王便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一個本王非要帶你的理由,若是你說的能讓本王心動,本王便帶你回去!」
聞言,袁明月身形微顫,整個心幾乎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緊咬朱唇思忖片刻,她心思急轉,「奴婢可以在路上照顧王爺的起居……」
不等袁明月把話說完,獨孤辰眸色一深,轉身便牽著馬往外走。
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袁明月心下一窒,瞬間便淚溼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