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帳進來,見袁修月仍舊如方才一般,正在閉目養神,影子和汀蘭相互對視一眼,雙雙湊上前!
抬眸凝望,見袁修月雙眸緊閉,沉靜的好似失了呼吸,汀蘭心頭一跳,急忙伸手推了她一把:「娘娘!」
好不容易才昏昏入睡,卻陡的又被汀蘭一推,袁修月眉心緊擰著眯眸看向汀蘭,開口卻是問著:「皇上回來了麼?」
「還沒有!」
輕輕的,如是回道,汀蘭細細打量著袁修月,隨即輕抿紅唇,有些躊躇的出聲問道:「娘娘,您沒事吧?」
「本宮能有什麼事?」
抬眸嗔了汀蘭一眼,袁修月再次瞌上眼皮,聲音略有些低:「就是有些累了!」
聞言,汀蘭心絃微鬆了鬆。
抬眸看了眼矮桌上的更漏,她輕咬朱唇道:「眼下距離晚膳,沒多大工夫了,娘娘可要用過膳才睡?」
「本宮喝過粥了,想用膳過後出去透透氣……」
輕輕的,如此咕噥一聲,袁修月輾轉過身,轉身向裡,將自己的背脊留給汀蘭:「本宮就睡一會兒,皇上沒回來之前,不許叫起,就睡一小會兒!」
聽到袁修月孩子氣的低喃聲,汀蘭的心底,驀地便是一陣酸楚!
不知不覺中,又落了淚,她抬眸看向影子,見影子眸光清湛,卻也面色沉重,她輕扯了扯唇,將睡榻上的帳子放好,便取了團扇,站在袁修月身側一下一下的扇著。
而影子,則是暗暗在心中嘆了口氣,便也不動聲色的站在一邊……
久別重逢的時光,是輕鬆且愉快的,無論是南宮灝凌還是諸葛珍惜,他們誰都不曾再提當年之事,一時之間,楚皇儀仗停駐許久,龍輦之前,一行人有說有笑,各自臉上都掛著笑容。
寒暄片刻,諸葛珍惜看了眼南宮灝凌身後,見只有一名隨從跟隨,她不禁輕笑著問道:「我聽大將軍與皇上帶話,你此行,會帶著自己的皇后,為何此刻只見你,卻不見佳人?」
聽諸葛珍惜問起袁修月,南宮灝凌眸色幾不可見的微暗了暗。
仍舊笑的如沐春風一般,他寂然一嘆,道:「她身子本就不好,來時一路舟車,又受了風寒,此刻正在帳內歇息!」
心靈如諸葛珍惜,豈會看不到南宮灝凌眼底的那絲晦暗之色?!
心下思緒飛轉,她婉約一笑,柔聲說道:「那你回到帳中,切記待我轉告,待楚帳這邊安頓好了,我便去探望於她!」
「好!」
溫和的笑,始終掛在嘴角,看著眼前的軒轅煦和諸葛珍惜,南宮灝凌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那個,在楚國,以姬無憂為名,無憂無慮的時候。
在那個時候,他不必操心國家大事,因為他有一個很逍遙的名字,那便是——逍遙候!
有的時候,他一直都在想,若今日還是往日,他的修月,與他相伴,他可能會活的更瀟灑一些!
不比如現在這般……
心下悵然,思緒紛飛之餘,抬眸得見一個比軒轅珩稍長兩歲的女孩兒自後方的馬車上跳下,一路跑了過來,他俊眉微挑,轉頭以詢問的目光看向軒轅煦。
據他所知,諸葛珍惜只為了他生了兩個兒子,並無女兒!
迎著他詢問的目光,軒轅煦薄唇緩勾,看向正朝著自己跑來的女孩兒。
小女孩兒有八九歲的光景兒,皮膚白皙,明眸慧黠,長相十分標緻,只她抬眸之間,那雙彷彿會說話的水眸,在迎向軒轅煦的視線時輕眨了眨,便趕忙規規矩矩的福下小巧的身子:「如月參見皇叔父!」
聞言,南宮灝凌眉心微攏。
楚國的皇嗣,少的可憐。
到軒轅煦這一代,便只有姐弟三人。
此刻這小丫頭尊他為皇叔父,便不難想出,她是誰的女兒!
「免禮吧!」
輕撫女孩的頭髻,軒轅煦抬頭看向南宮灝凌:「這是煙兒和齊王兄的女兒,名喚軒轅如月,此行王兄被我留在京中坐鎮,只她這女兒,古靈精怪,一心想要跟著出來,便也就帶了來……如月,見過離帝!」
聞言,軒轅如月嬌笑的身子不禁輕顫了下,便稍稍轉身,對南宮灝凌垂眸福身:「軒轅如月參見離帝!」
「平身罷!」
含笑看著眼前承襲了她母親美貌的軒轅如月,南宮灝凌輕抿眉心,想到方才軒轅煦說她古靈精怪,他不禁出聲問道:「你叫如月?」
如月如月!宛如修月!
此刻,他心中想的,竟是袁修月!
「是!」
輕輕頷首,軒轅如月微抬眸,對南宮灝凌展顏一笑:「軒轅如月!」
「很好聽的名字!」
只忽然之間,南宮灝凌的心中湧起一陣渴望。
他想念袁修月了!
雖只是短短片刻,卻仍是如斯想念!
想到她蒼白而又略帶失落的眼神,他心中一窒,便已抬眸看向身前的軒轅煦和諸葛珍惜:「天色不早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聞言,無論是軒轅煦還是諸葛珍惜,皆都神情一怔!
看著如璧人一般俊美清麗的兩人,南宮灝凌彎唇一笑,那一笑,堪堪風華絕代:「離國大帳,在巍山西側,若你們想找我敘舊,便直接過去,近兩日月兒身子不好,我怕是抽不開身了。」
聽他口中喚著的,竟也是月兒,心思通透如諸葛珍惜,自然心中瞭然方才他何以在聽到軒轅如月的名字時,會一陣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