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龍婆如此感嘆,嬤嬤不禁撲哧一笑笑了出來:「奴婢聽主子的話,酸溜溜的。」
「我老婆子吃醋還不行嗎?」
俗話說,老還小,老還小,此刻的龍婆便是如此。
只見她唧唧歪歪的兀自咕噥了聲,便跟個孩子似得,一臉氣鼓鼓的拄著柺杖下了樓……
輦車離開聚仙樓,便一路朝著京城方向進發。
京路兩旁,野花盛開,綠鬱蔥蔥,到處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輦車內。
獨孤辰則是一臉冷沉之色。
此刻的他略顯狹長的眸,微微輕眯著,銳利的目光,直落在袁修月微側的俏臉之上,彷彿要將她的看個通透!
他就這樣,已然看了她許久,但卻一直不曾開口。
半晌兒,終是覺得如芒刺背一般,袁修月忍不住轉過頭來,對他開口冷道:「若王爺看本姑娘不順眼,大可將本姑娘放下輦去,何必在這裡自找不痛快,本姑娘我還等著出門,走親戚呢!」
聽了她的話,獨孤辰臉上,極其罕見的沒有露出一絲笑容,只眸色深沉的凝視著她。
見她如此,袁修月眉心緊皺,便也不甘示弱的回瞪著他!
一時間,他們大眼瞪小眼,輦車裡的氣氛,也已凝滯到極點。
在短暫的靜寂之後,他幽深的瞳眸之中,閃過一抹凜冽之色,略顯尖削的下頷微微上揚,亦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與本王說實話,你到底是誰?」
早在南宮灝遠表明不認識她時,袁修月便已然料到獨孤辰開口之後,便一定會問這個!
輕輕的,蹙了蹙眉,她先是一臉的疑惑之色,而後眸色一黯,冷笑著回道:「我是誰?我就是我自己,我還能是誰?」
聞言,獨孤辰面色微變,語氣也漸漸冷了。
傾身上前,與袁修月四面相對,他緊凝著她的眸,沉聲重複問道:「說——你到底是誰?」
迎著他吹拂而來的氣息,再瞥見他幽冷的眸,袁修月忍不住心頭輕顫了下。
屏息以待,她倔強的揚起下頷,聲音也越發冷了:「我是龍出岫,是龍婆的孫女兒,聚仙樓的少主人!你和雷洛的救命恩人!」
「你還在騙本王?」
眸色忽而變得陰霾,獨孤辰輕抬起手,在她的注視下,撫上她的肩,又滑落至她的玉頸:「據本王所知,賢王王妃軒轅棠,自小便在龍婆身邊長大,若你是龍婆的孫女,賢王會不認識你?」
聞言,袁修月的眸華,不禁一斂!
凝視著她俏麗的容顏,獨孤辰五指倏地一收,握住她的頸項,他的雙眼嗜血,漸漸變得通紅:「那日你與本王療傷時,不是便說過嗎?離國的王爺你全都認得?何以此刻賢王卻不認識的你?」
此刻,只要他一想到,眼前這個讓他動了心的女子,並非真心待他,且還極有可能在與他撒謊,他便忍不住欲要發狂!
他的世界裡,從來都容不得欺騙!
「你……」
頸項間,獨孤辰的大手,雖然未曾真的用力,但袁修月的心底,卻忽而浮現出南宮灝凌曾經緊扼她喉嚨的畫面,心下瞬間如墜冰窟一般,她抬眸晦澀,語氣有些滯澀的哂笑道:「你在懷疑我?」
雖然,她確實在騙她,但是她還是討厭別人不相信她,更反感被人掐著脖子!
「你覺得你不該讓本王懷疑嗎?」
見不得她晦暗的眼色,獨孤辰緊皺眉心,將手下的力度控制到正好不會傷到她,他的眸色深沉如夜!
「哈……」
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袁修月張口一嗤,而後微一咬唇,冷笑著問道:「王爺可曾真心對待過誰嗎?」
聽她此問,獨孤辰不禁心頭一震!
「沒有,你從來沒有!」見獨孤辰不語,袁修月哂笑著嘆道:「一個從來不曾真心對待過誰的人,又何必強求別人真心對你?這世上,沒有誰,一定要對你好,你若對人不好,別人又豈會對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