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灝凌離去許久,藥園裡的那名女子仍在鼓搗著手邊的藥草。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門再次吱呀一聲響了。
輕輕抬眸,見龍婆拄著柺杖一步步走來,女子輕笑了下,隨即站起身來,連跑帶跳的來到龍婆身前,並扶著她向行至一邊的石桌石凳前坐下。
由女子扶著落座,龍婆垂眸看了看她的腿,而後微扯了下唇,無奈嘆道:「人都走了那麼久了,你還不解開自己的穴道,當真不想要這條腿了嗎?」
聞言,女子笑笑,低眉看了眼自己的腿,卻仍舊不曾解開穴道,她只淡笑著坐下身來,凝眉嘆道:「他是個多疑之人,若我解開穴道,他再去而復返,這腿上的疼,豈不是白受了?」
她,本就是袁修月!
只不過,通過易容膏,換了張臉罷了!
「你啊!真是夠小心的!」
嗔笑著點了點袁修月的額頭,龍婆老眉深皺了下,緩緩說道:「你本就換了張麵皮,如今又以藥香蓋過體香,再刻意改變眼神和聲音,還有這條腿……」
拿柺杖在她的右腿邊戳了戳,想到南宮灝凌離去時的落寂眼神,龍婆長嘆道:「你今日將事情做的如此天衣無縫,他縱然疑心再重,也不可能認出是你啊!」
聞言,袁修月不由苦笑了笑。
學著龍婆的樣子,長長的嘆了口氣,她索性往下一滑坐在地上,而後十分親暱將頭枕在龍婆腿上,軟軟綿綿的撒嬌道:「婆婆,以後我這個瘸腿丫頭可就跟您相依為命了,你千萬不要嫌棄我!」
「你這孩子!」
輕輕拍打著她的背脊,感覺到她的單薄,龍婆不禁眉頭緊皺,再次出聲問道:「丫頭啊,我老婆子雖現在還是孤身一人,卻也經歷過男女之情,你如此騙他,當真不後悔嗎?」
「丫頭不悔!」
用手撐著下巴,袁修月雖甜甜笑著,眸中卻黯淡一片,「我與他,如此分開,其實最好,最起碼,他會記著我最好時的樣子,若我再回宮,若他總是見我一瘸一瘸的樣子,時間救了,只怕又會是另外一種結果了!」
「唉……」
深深一嘆,龍婆雙眸微眯,輕撫她的頭:「既是如此,我老婆子也只能收留你了,不過……你既是不想讓他找著,這名字便要改上一改了!」
聞言,袁修月含笑抬眸,滿嘴江湖氣:「日後我跟著婆婆混江湖,全憑婆婆做主便是!」
莞爾一笑,龍婆輕輕抬頭,望著不遠處的山峰,她輕聲喃道:「山上朝來雲出岫,隨風一去未曾回,日後你與我姓龍,權當我老婆子的孫女兒,就叫出岫吧!」
「龍出岫……」
淡淡呢喃著龍婆與自己取的新名字,袁修月彎唇而笑。
日後,這龍出岫便是她的閨名了!
至於袁修月這個名字嗎?
反正爹孃與她取名時,是意欲讓她能如明月一般完美,而如今的她,不但沒能如明月一般,反倒又瘸了條腿,是以,便丟了吧……
歲月,如白駒過隙。
轉眼之間,時光飛逝,夏去秋來,冬又去,便又是一年百花盛開,錦春時!
在過去的一年時間裡,暗影的部眾分佈各地,卻終是不曾尋到過袁修月的蹤影,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而此間,南宮灝凌的性子和脾氣,卻是越來越冷了。
這一日,御書房內,大將軍袁文德將剛剛接獲的八百里急報呈於南宮灝凌過目。
於龍座上正襟危坐,南宮灝凌一身明黃色龍袍,將他眼底的冷冽襯的越發清晰,看過手中急報,他原本微抿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嶽王已然自嶽都動身,不日便將抵達我離都,為兩國和解與朕朝議,大將軍對此事有何看法?」
自去年安陽一役之後,離國和楚國分別在各自與南嶽接壤之地大肆增兵,只僅僅一年,兩國兵力便遠遠超出南嶽一家,與之成三國鼎立之勢!
這與南嶽而言,無疑是莫大的壓力!
是以,嶽王獨孤辰沉不住氣,於今日出使離國,他一點都不覺意外。
抬起頭來,看著上座的南宮灝凌,袁文德仍如以往一般,溫和一笑,一點都沒有身為武將該有的磅礴氣勢:「回皇上的話,如今雖我離楚兩國聯盟,不必過分忌憚南嶽,但南嶽國力一直強於我國,俗語有云,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一旦開戰,必定耗時耗力,且禍延百姓,依臣來看,若嶽王誠心出使,皇上也大可順水推舟!」
「順水推舟?」
重複著袁文德的話,南宮灝凌訕然一笑:「大將軍所言極是,若他真有誠意,朕一定會順水推舟,不過在此之前,朕倒覺得,應該與他送份大禮!」
聞言,袁文德眉心微蹙,一臉疑惑之色,倒是一邊的南宮灝遠,不由輕笑出聲:「送大禮可以,但不要太大了,若他死在我離境,只怕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王兄放心!」
對南宮灝遠淡淡一笑,南宮灝凌笑的邪佞:「若他隨隨便便就能死了,他就不是嶽王了!」
聞他此言,袁文德恍然,不禁面色微微一僵:「皇上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