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想起,自己似是真的說過,袁修月迎上他滿是渴望的灼熱目光,不禁身心一顫,一時間一動不動!
眸色深沉,南宮灝凌俯首含笑:「我會讓你想起想起,自己到底何時說過……」
見狀,袁修月檀口微張:「喂……」
離開稷山,兩人回到夜溪宮時,早已是三更時分。
將熟睡中的袁修月小心翼翼的放在龍榻上,南宮灝凌屏退姬恆等一眾隨從後,仔細的檢視了她的腿傷,這才心滿意足的的躺下身來,抱著她沉沉睡去。
一個時辰後,正是四更時。
殿外的打更聲,適時響起,緊隨而至的,便是姬恆幾年如一日的叫起聲:「皇上,時辰到了,您該起身了!」
聞聲,南宮灝凌眉心緊皺著,緩緩睜開雙眼。
微微側目,見袁修月睡的正熟,他彎唇笑著,俯身輕吻她的額,將薄被與她蓋好,他這才動作輕緩的下了龍榻!
外殿裡,依著南宮灝凌的要求,姬恆和一眾恭身端著龍袍,正恭身候著。
見他從內殿出來,幾人皆都恭身行禮,便默不作聲的上前與他更衣。
須臾,龍袍朝冠,一一穿戴妥貼,他對身邊的外殿的宮人吩咐一聲,道是不要吵醒袁修月,讓她多睡一會兒,便起駕趕往前朝。
聽著殿外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原本於龍榻上熟睡的袁修月,倏地睜開雙眼。眉心輕擰著,她不想耽擱時間,徑自從枕下取出易容膏,掀起薄被下了龍榻。
淨面之後,於菱花銅鏡前落座,她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而後將瓷瓶開啟,以小指自瓷瓶內摳出一些黃褐色的藥膏,輕輕的在自己臉上塗抹起來。
時候不長,覺得差不多了,袁修月再往銅鏡中一看,不禁微微彎起紅唇。
她不得不感嘆,這易容膏真的很神奇!
以前的她,五官平淡,尚算清秀,但經她一番改造,現在她在鏡子裡看到的自己,卻容貌姣好,根本不會有人認出她到底是誰!
滿意的輕點了點頭,她自龍榻下取出自己早已備好的一襲宮裝換好!
待一切準備就緒,她微轉過身,將早已備好的一封書信留下,又深深的,神情複雜的看著自己與南宮灝凌一起生活了多日的寢殿!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然開始漸漸留戀這個地方。
但,即便再如何留戀,這裡,也再不會是她的容身之地了!
思緒至此,她面色一黯,十分決絕的轉身向外走去!
今次,只有這一次機會,她必須要走!
昨日夜裡,自稷山返回之後,南宮灝凌便讓汀蘭去歇著了。
是以,自寢殿出來,袁修月並未見到汀蘭。
如此,她心下難免心生遺憾!
暗暗在心底一嘆,想著日後總有一天會再相見,她忍痛咬牙,竭力讓自己走路的姿勢,看上去正常一些!
自寢殿一直向外,巧妙的避過守夜的宮人,她終是如願出了夜溪宮!
昨日,她與哥哥相約在今早宮門起栓時,在北宮門見面。
從夜溪宮到北宮門,有許多條路。
為避耳目,袁修月選擇了最偏僻的一條,那便是經由御花園,一直向外,途徑兩座偏僻的院落,直達北宮門!
……
四更二刻時,御花園的百花叢中。
顏妃如雪,身披雪色披風,正與與自己的貼身宮女碧兒,隱於花叢中,自花葉上採取清晨露水,用以與南宮灝凌煮茶。
眼看著顏妃自花葉上小心翼翼的採著露水,碧兒不禁輕聲咕噥著:「娘娘這時,本該在宮裡歇著,何苦來的,跟奴婢一起來做這些!」
輕輕一笑,顏妃睨了眼碧兒:「整日閒著,除了吃,便是睡,本宮也沒個事兒做,倒不如跟著你出來,反正是皇上要喝的東西,如此一來,心裡倒也就踏實了。」
聞言,碧兒不由撇了撇嘴:「娘娘對皇上如此上心,卻不想這些日子裡,他根本不曾到過我們宮裡……」
「多嘴!」
抬眼嗔怪著看了碧兒一眼,顏妃輕壓花葉,將上面的露水收入杯盞之之中:「皇上去不去,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再者皇后娘娘有傷,聖駕合該在夜溪宮常住!」
聽了顏妃的話,碧兒輕笑了笑。
回眸之間,見不遠處有一身影由遠及近,她不禁出聲問道:「誰?」
聽到她的問話,原本正在疾步而行的袁修月不禁心下咯噔一下。
微轉過身,見是顏妃和她的貼身宮女,她心神一凜,忙咬牙福下身來,壓低聲音,胡亂扯了個名字:「奴婢夜溪宮翠兒,參見顏妃娘娘!」
「起來吧!」
輕輕一應,將手裡的杯盞遞給碧兒,顏妃緩步上前:「如今這御花園裡,人煙稀少,本宮見你腳步匆匆,這是要去哪兒?」
聞言,袁修月心思一轉,低垂臻首道:「回娘娘的話,皇后娘娘直嚷著腿疼,奴婢此刻是奉汀蘭姐姐之命,前往太醫院……」
眸色微微一閃,顏妃蹙眉催促道:「既是皇后娘娘腿疼,你便趕緊的,莫要在本宮這裡耽誤工夫了。」
「奴婢告退!」
再次對顏妃福身,袁修月屏住呼吸,轉身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聲音,顏妃原本閃動的水眸,不禁微微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