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修月離開之後,南宮灝凌留獨自一人留在畫室裡,並未去追她的。
平日裡,袁修月的午膳,總是南宮灝凌一起陪著用的。
但是今日,過了午時,卻仍不見他從御書房回來。
見狀,雖是稱了袁修月的心思,她卻難免苦澀一笑!
吩咐汀蘭不必等了,她只自己簡單的用了一些飯菜,便又道是沒什麼胃口,重新坐回小溪旁,仍如以往一般,一臉悶悶不樂的看著水裡的幾條小金魚。
過去,南宮灝凌與諸葛珍惜之間的事,他從不曾與她提起,她也只是模模糊糊知道個大概!
他們之間的那段姻緣,糾纏了數個年頭,他不能一時忘卻,一點都不奇怪!
如今,她心中想著,她與他之間,所經歷的事情比之諸葛珍惜與他所經歷的事情,要少的多,想來,待她離去,過不了多久,他便可以忘卻了……
邊上,汀蘭沏了壺茶,與她倒了一杯,送到手邊。
不曾抬眸,只怔怔伸手,袁修月將茶盞接過,只低眉淺抿一口,便再次將茶遞迴汀蘭手中。
見她興致不高,似是有心事的樣子,汀蘭微微擰眉,不禁出聲問道:「娘娘,您有心事嗎?」
「本宮沒事!」
微微抿唇,抬眸睨了汀蘭一眼,袁修月輕輕嘆道:「只是方才出去走的時間長了……身子有些乏了!」
「哦……」輕應一聲,汀蘭將茶盞放在桌上,伸手扶住袁修月的胳膊:「既是娘娘身子乏了,便回榻上去榻上躺下歇會兒,待到了晚膳時辰,奴婢再叫您用膳!」
「不必了!」
對汀蘭搖了搖頭,袁修月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身邊:「本宮等用過晚膳再睡,這會兒子……你便陪本宮先多會兒話吧!」
「是!」
輕點了點頭,汀蘭一隻任袁修月拉著自己的手,巧笑著問道:「娘娘想跟奴婢說什麼?」
微抬眼簾,深深的看著汀蘭,袁修月唇角微彎,伸手將她額前的髮絲掖到耳後:「仔細算算,今年你也有十七,若是放在宮外,早該許了人家了!」
汀蘭從小與她一起長大,比她剛小一歲,但卻因為陪嫁入宮的關係,早已錯過了當下女子婚配的最佳年歲!
「奴婢不許人!」
請搖了搖臻首,汀蘭含笑垂眸:「奴婢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娘娘身邊伺候,日後也願意跟在娘娘身邊,一直照顧娘娘。」
聞言,袁修月不禁莞爾一笑!
緊握著汀蘭的手,她笑嘆道:「是啊,你從小到大一隻跟在本宮身邊,都伺候本宮都快大半輩子了,不過本宮卻不希望你這一輩子都耗在這座深宮裡。」
聽出袁修月的言外之意,汀蘭眉心一蹙,隨即緊張的反握住她的手:「娘娘不要奴婢了嗎?」
「當然不是!」
對汀蘭笑笑,袁修月蹙眉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本宮怎麼捨得不要你?本宮的意思是,本宮想看到你成親生子,過普通女子該過的生活。」
「奴婢覺得,娘娘的意思,還是不打算要奴婢了!」小嘴微微一撇,汀蘭若有所思的看著袁修月,見她臉上一直都掛著淺笑,她微微蹙眉道:「既然娘娘說了,不會不要奴婢,奴婢便要一直跟在娘娘身邊!」
唇角的笑,微微一僵,看著眼前的汀蘭,袁修月眸色微暗。
明日,她便要走了,可汀蘭,卻要暫時留在這裡!
心下深深而又無奈的一嘆,她沉默半晌兒,終是又動了動汀蘭的手,道:「本宮乏了,想睡會兒」
汀蘭聞言,忙看了看邊上的更漏,而後先行起身,再彎身將袁修月攙起:「現下到晚膳還有兩個時辰,奴婢到晚膳時再叫您起身!」
「嗯!」
微微點頭,袁修月由汀蘭扶著,一起重回內殿。
剛進了內殿,袁修月便蹙眉嘆道:本宮好些日子不曾見過影子了!」
汀蘭聞言,輕笑了笑道:「如今娘娘和皇上住在夜溪宮,每日都有暗雲大人保護,影子姐姐當然不會常伴了。」
聞言,袁修月彎唇笑笑,抬起右腿,一跳一跳的蹦到龍榻前。
重新躺下之後,她眸色微斂,似是想睡著的樣子,實在心中一直思量著第二日離宮的事情。
許久之後,她輕輕一嘆,輾轉過身,伸手滑進龍紋繡枕頭下掏出一隻瓷瓶!
這隻瓷瓶,便是當日她與軒轅棠要的那瓶易容膏,本來,若這東西在她手上,必然會在前些日的那場大火化為灰燼,但自那日南宮灝凌因這東西遮了她的守宮砂,而強要了她,她便有些遷怒的將東西丟給了汀蘭。
如今,看著手裡的才瓷瓶,她凝眉深思片刻,終是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她想,有大哥接應,明日她若再換上一張臉,必然可以順利離開這裡了!
念及此,她唇角澀澀一勾。
一想到真要離開,她還真有些捨不得了!
但即便捨不得,該走的,卻總是要走的!
輕輕一嘆,將瓷瓶重新藏好,又換了個舒適的姿勢,她緩緩閉眼,準備為明日的離宮,先行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