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獨孤辰此刻躺在坑洞裡任大雨淋刷,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悽慘境況,他肩頭輕顫,笑聲由小及大,直至笑的開懷!
「你笑什麼?」
回眸看了南宮灝凌一眼,見他笑到渾身發顫,袁修月眉心微攏!
「朕在笑……」
半晌兒才止住笑意,南宮灝凌微彎著唇:「比起獨孤辰,你對朕,算是好的……」
動作微頓,袁修月面色不鬱,滿臉無奈的撇嘴打趣道:「你是我的天,跟嶽王哪能一樣!」
在她言落的一瞬間,接著明耀不定的火堆,看著她撇嘴的嬌俏模樣,南宮灝凌的心底,就像是一汪清泉,忽然被投入一顆碎石,頓起絲絲漣漪!
他,真的是她的天嗎?
半天不見他言語,合著他渾身無力,又折騰了一晚,早該睡著了,袁修月將半乾的披風搭在一邊的山石上,躺在南宮灝凌身邊的草堆上準備小憩片刻!
但,就在她即將閉眼之際,原本該沉沉睡去的南宮灝凌,卻有些費力的轉過身來,伸手橫在她的胸前,在她不及反應前,將她圈入懷中!
身形驀地一僵,袁修月怔仲的眨了眨眼,剛要掙脫起身,卻聽他音量輕悠的出聲問道:「朕對你百般苛待,你為何還要救朕?」
「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你為何會出現在麗山之上?」剛要閉上的眸子,再次緩緩睜開,袁修月輾轉過身,好整以暇的凝睇著他俊美的容顏。
「為何?」
輕輕一嘆,南宮灝凌不由澀澀的彎了彎唇角:「朕的女人,絕對不容落到嶽王手裡!」
聞他此言,袁修月眉心緊擰!
她猜的沒錯,他之所以落入嶽王的包圍圈,確實是為了救她!
不過這理由,還真是像極了他的性格,讓人覺得差強人意!
「你還沒回答朕的問題!」
聲音綿軟,氣息孱弱,南宮灝凌閉著眼睛,又往袁修月身上靠近了些。
「我救你,只是不想離國的皇帝,落到南嶽手裡!」淡淡一笑間,袁修月微微抬手,覆上他髮絲散亂的額際,感覺到手掌下的溫度,雖還有些熱,卻不至於高的嚇人,她微鬆了鬆心絃!
「只是如此嗎?」
似是低喃,又伴著幾許失落,南宮灝凌微蹙了蹙眉心。
「你還打算怎麼地?」
輕輕皺眉,袁修月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作勢便要起身離他遠些。
「別動,我冷,好冷……」
因為軟筋散的作用,他攬著她的手,根本用不上力,但即便如此,嗅著她髮間清新的薰衣草香氣,他卻貪婪的想要擁她在懷,一點都不想放開:「讓朕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你……」
動作微滯了滯,袁修月本欲將他推開,卻在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輕顫時,不禁深深凝眉!
「冷……」
輕輕的,低磁的呻吟聲入耳,他肩頭微顫,似是想要靠她再近些,卻總是無能為力!
「我上輩子,一定欠了你的。」
心中柔腸百轉,袁修月眸色微緩,終是飽含無奈的長長一嘆!伴著嘆息聲,她纖細的手臂緩緩上移,直至攬上他的肩頭,讓自己依偎在他的懷裡……
「冷……」
雙眸緊閉,仍低吟著一個冷字,南宮灝凌薄薄的嘴唇緩緩勾起!
今夜,他本該在諸葛府外坐鎮,保護惜兒周全,卻在得到她被嶽王掠劫的訊息後,將侍衛留在安陽,只帶著暗雲鬼使神差的上了麗山!
在登上麗山的那一刻,他一直在心裡告訴自己,自己的女人,絕對不容落到嶽王手裡。
但是,經過今夜之後,在這一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心底深深的悸動,他才豁然明白,他之所以不顧自身安危登上麗山,或許是因為,他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開始在乎!
在乎身邊這個其貌不揚,總是將他氣的火冒三丈的女子!
是因為在乎嗎?
他捫心自問,卻不甚確定!
因為,自惜兒之後,他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再在乎誰了……
夜雨,下的正急!
山洞深處,火堆旁,袁修月和南宮灝凌皆是一身疲憊,交頸而眠!
兩個時辰後,距離坑洞兩裡以外的坑洞裡,傳出一聲暴喝:「袁修月,本王一定要殺了你!」
一身純白棉帛底衣,沾滿了泥水,早已溼透變了顏色,獨孤辰儒雅清優不再,滿臉泥水,終是衝開穴道引來了一直在搜尋自己的雷洛等人!
「王爺,您沒事吧!」
七手八腳的將獨孤辰從坑洞里拉出,雷洛將身上的披風披在他的身上,面色極其難看。
主子遭難,比他自己遭難,還要令他難堪!
「你看本王像是沒事的樣子嗎?」渾身冷的打顫,心裡卻氣到發狂,獨孤辰冷冷的掃視著滿臉驚疑的眾人一眼,氣急敗壞道:「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快給本王追,本王一定要抓住她,把她大卸八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