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握著聖旨的手一頓,姬恆眸色一緊,求救似的看了眼邊上的暗雲。
若袁修月因今日之事被廢,他可就是名副其實的罪魁禍首了!
見姬恆看向自己,如影子一般,從來少言寡語的暗雲輕皺了下眉,到底低聲道:「皇后所為,是為皇上安危著想,不當廢,也廢不得!」
「你也學會多嘴了?!」
眉頭皺起,南宮灝凌微一揚臉,目光冰冷的掃了暗雲一眼!
「屬下不敢!」面色沉下,暗雲低下頭來,不再多言!
「奴才……去宣旨!」
暗暗一嘆,姬恆一臉晦暗,恭身請退!
緩緩的,閉上雙眼,南宮灝凌一身疲憊的仰靠在椅背上。就在姬恆即將離開房間之際,他微眯雙眸,倏然開口道:「宣旨過後,命影子護送她暫時回京,待朕回宮之後,再行逐宮流放!」
聞言,姬恆身形一僵!
宮中有太后,有賢王,還有賢王妃,若袁修月可以回宮,也就意味著一切尚有轉機!
迎著姬恆暗自思忖的眸,南宮灝凌不曾過問,再次面無表情的再次瞌上眼皮……
數年前的那個雨日,在他救起惜兒的那一刻,便註定他們無法化解的緣分!
他豈會不知,她恨他!
他和她之間,從來都是有緣無份!
但……只要事關於她,他便永遠都不會坐視不管!
他何嘗不知,袁修月讓軒轅煦出面保護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是天經地義,無可厚非的?!
只是……如若軒轅煦插手此事,他便再沒有任何理由,為她做些什麼了!
明知她有危險的情況下,卻什麼都不能為她去做!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是無奈,亦是無力,更是無法忍受的!
他之所以對袁修月發火,並非不知她是為了他好,他只是……想要給自己無法忍受的情緒,找一個宣洩的出口罷了!
緩緩抬手,撫上早前被袁修月打過的面龐,南宮灝凌好看的唇形,不禁輕勾了勾!
她還真是膽大包天!
只是,這次膽大妄為的後果,是讓她如願出宮,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姬恆宣旨之時,袁修月神情淡然從容!
輕抬起手,將明黃色的聖旨握於手中,置於頷下,她眸華溫氤,心中感慨良多!
南宮灝凌曾經說過,他不會放她離宮!
但到了現在,他仍然廢了她!
兩年!
從被迫入宮為後,到如今被廢逐離,她用了兩年光陰。
如今,她遂了願,自由就在眼前,卻又覺得恍然如夢……
「袁修月,夢醒了!」
長長的,悻然一嘆!
袁修月嘴角微翹著,回頭看著身邊的影子。
迎著影子略顯憂慮的眸子,她微微一笑嗎,灑然起身:「皇上不是命你送我回京嗎?別愣著了,趕緊睡吧,明日一早我們便走!」
「呃……娘娘!」
影子愣了愣,忙道:「外面的雨,明日只怕停不了!」
「皇上現在肯定不想見我,我也不想在這裡多留一刻,無論下雨與否,明日一早我們便走!」回眸笑看影子,袁修月揚了揚手裡的聖旨,淡淡說道:「皇上剛廢了我,別在我面前自稱屬下,也別再尊我為娘娘!」
「是!」
看著袁修月手裡的聖旨,影子的俏臉上,滿是無奈!
翌日,細雨依舊,雨絲紛飛。
雙手揹負,立身在二樓窗前,南宮灝凌眸中神色微閃,俊美無儔的臉上,卻淡漠如昔!
似是感覺到他的視線,驛館門前,本欲登上馬車的袁修月停下腳步,轉頭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南宮灝凌眸底的神色,又深了深,但臉上卻仍是無喜無憂,沒有太多表情,讓人不知他正在想些什麼!
淡淡的,對他展顏一笑,袁修月頭也不回,轉身進入馬車。
有哪個廢后在被廢之後還會高興到笑?!
她,竟然在笑!
眉心一擰,南宮灝凌聲音低冷的兀自喃道:「看來,還真是便宜她了!」
聽到他的話,站在他身後的姬恆只覺背脊發寒!
看著樓下馬車緩緩駛離,他心中暗自思忖,想到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永遠的秘密,他把心一哼,噗通一聲在南宮灝凌身後跪落在地:「皇上,奴才死罪!」
「嗯?!」
驀地一皺眉,南宮灝凌銳利的視線落在姬恆頭頂上方,語氣寒涼的出聲問道:「你犯了何罪?」
「皇上,奴才死罪!」
以額頭磕地,姬恆滿是懊惱的甩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顫抖著聲道:「奴才……實在擔心皇上安危,便去找了皇后娘娘,這才有了娘娘與楚皇傳信一事……這一切都是奴才的錯,娘娘她只是顧念皇上……奴才萬死啊!」
說到最後,他又啪啪抽了自己兩下,這才磕頭在地,再不抬頭!
聞言,南宮灝凌臉色微沉!
「姬恆啊姬恆!」銳利的視線直直落在姬恆頭頂,他冷笑一聲,蹙眉問道:「既是皇后不曾說出此事與你有關,你現下又為何要坦白認罪?」
「皇上……」抬起頭來,已是老淚縱橫,姬恆顫巍巍的嘆道:「奴才原想著,此事就此揭過便罷,但思前想後,奴才覺得,奴才跟了皇上一輩子,不想有任何事情欺瞞於您!皇后雖貌不出眾,卻是難得的大度之人,奴才老了,死了也是賤命一條,斷不能眼睜睜看著因為奴才,傷了您和皇后之間的和氣!」
語落,他匍匐下身,任憑南宮灝凌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