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在樓下等著夫人一起用膳!」回了袁修月的話,影子臉色微變,指著盥洗盆裡的水道:「屬下幫夫人去換熱水。」
眼前之人,可是皇后,是千金之軀,嚴寒冬日里,豈有用冷水洗臉的道理?!
「不必了,我沒那麼嬌氣!」從影子微變的臉色,意會她心中所想,袁修月將巾帕浸溼,抬手將臉擦拭乾淨,坐到梳妝檯前自己動手梳起了長髮。
「呃……」
見袁修月如此,影子微愣了下。
冬日裡,皇后娘娘竟以冷水淨面!
常伴南宮灝凌左右,宮中形形色色的女人她見的不少,但像袁修月這樣隨性,一點都沒有嬌慣之氣的皇親貴胄,她卻是第一次見到!
「走吧,爺不是還等著嗎?」在有影子怔仲之時,袁修月不施脂粉,也不待任何金銀首飾,只簡單的拿手帕紮了一隻馬尾,便起身抬步,步出客房。
客房裡,一直以冷靜自持的影子,在原地怔愣許久,直到袁修月出了客房,她才回過神來,快步跟了出去。
樓下的客桌上,擺滿了各色精緻菜餚。
桌前,南宮灝凌臉色冷凝,一人獨坐,傻子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在他身後,姬恆和暗分立兩旁,皆都噤若寒蟬,生怕一不小心觸了黴頭!
自樓梯緩緩而下,見南宮灝凌目光陰沉的看向自己,袁修月有些心虛的笑了笑。
「爺起的真早!睡的可好?」
「也許我是一宿沒睡呢?!」臉上仍舊波瀾不驚,南宮灝凌定定的看著她下樓,輕扯唇角,他深邃如海的黑眸中閃過一抹冷冽!
昨夜,她鼾聲如雷不說,還將被子都裹了去,他能睡好才怪!
「妾身這一覺睡的倒是香甜的很!」對南宮灝凌的反應絲毫不覺意外,淡淡一笑間,袁修月微福了福身,還不忘刺激下他。在他身側落座,她輕輕的拿起筷子,邊夾著菜邊嘖嘖嘆道:「這人啊,睡的好了,覺得這菜也格外的香!」
「早膳時辰過了!」
低低流轉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南宮灝凌眸光如電,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桌上,他起身向外,對姬恆命令道:「還愣著做什麼?啟程趕路!」
「呃……是!」
神情微滯了滯,姬恆苦著臉睨了袁修月一眼。
皇上吃好了,皇后可還沒吃呢!
可眼下皇上要走,他又不能抗旨不遵……
昨夜,袁修月鼾聲如雷,擾的南宮灝凌半宿沒睡,是以,今晨他冷著臉子不讓她用早膳,她一點都不覺得奇怪。抬眼見姬恆一臉為難的樣子,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袁修月微微抬手,拿來半個饅頭對姬恆說道:「我吃這個就行!」
「夫人!」
姬恆面露感激的對袁修月恭了恭身。
上了馬車,袁修月沒有再去惹南宮灝凌生氣,在他森冷目光的注視下,她識相的窩在角落裡,一口一口的往嘴裡塞著饅頭。
凝著她旁若無人的樣子,南宮灝凌薄削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眸中滿是嫌惡和嘲諷的數落著袁修月的罪狀:「先是打鼾,又搶了被子,一晚上睡的跟死豬一樣,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停下正在細細咀嚼的動作,袁修月微微抬眸,對上南宮灝凌桀驁的瞳眸,她唇角含著淺笑,不疾不徐道:「妾身嫁給爺兩年了,是不是女人,爺該最清楚不是嗎?」
她的話,說的很委婉,卻足以讓南宮灝凌明白,若她不是女人,只怕他會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你是女人沒錯,不過卻生的醜陋,養的粗俗!」被她氣的暗暗咬了下牙,毫不客氣的奚落著她,一夜都沒有睡好的南宮灝凌涼哂一笑,斜倚車廂蓋好錦被,「明月與你,乃是一母同胞,卻柔情似水,嫵媚傾城,可你……」
眉眼微眯,袁修月靜靜的看著南宮灝凌,等他把話說完。
上下打量著袁修月,南宮灝凌嘖嘖嘆息一番,冷言問著她:「我很好奇,何以同是袁家女兒,卻有云泥之別,安國候可是隻養了你,卻不曾教會你身為女子,在夫君面前,該有的教養?」
「呵——」
長長一笑,將手裡的饅頭,捏的粉粹,袁修月的臉上,掠過一抹陰霾,靜靜的看著南宮灝凌,她眸色前所未有的清冷。「皇上說對了,我就是有人教沒人養!」
「袁修月!」
袁修月反應之大,出乎南宮灝凌的意料,凝著她清冷隱怒的眸子,他沉聲喝道:「朕容你讓你,你倒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臣妾只是將皇上的話,直白一些說出來而已!」南宮灝凌將朕字都說出來了,可見他是真的動怒了,不過即便如此,袁修月仍舊明眸怒睜,桀驁的揚起了下頷:「若皇上覺得冒犯了皇上,可以殺了我!」
「你——」
冰冷的眸中,冷冽之色一閃而過,南宮灝凌啪的一聲拍在身側的扶枕上:「別再挑戰朕的底線,朕真的會殺了你!」
「皇上有底線,別人就沒有了嗎?」悽婉一笑,袁修月眸色晦暗的嘆聲說道:「既是皇上如此嫌惡於我,又何必帶我同行,處處刁難,落得個自己不痛快?明月溫柔賢淑,你大可立她為後,容我在冷宮孤老,我定沒有半句怨言!」
「不可理喻!」
熟悉了她的隱忍和厚臉皮,此刻不明見她如此憤怒,南宮灝凌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鬱起來。
「我是不可理喻又如何?反正皇上既不會廢了我,也不會殺……」
「聒噪!」
袁修月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聞南宮灝凌低咒一聲,忽然湊上前來,一把將她扯帶入懷,他溫熱的雙唇,準確無誤的覆上袁修月唇瓣,讓她來不及說出的話,悉數哽在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