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皺眉心,南宮灝凌牽著袁修月步下馬車。
「世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不曾看他,袁修月一邊跟隨他的腳步進入客棧,一邊悠悠然道:「今日有人敢在我的茶裡下藥,明兒個我就敢在他的吃食裡投毒!」
南宮灝凌聞言,微頓了頓腳步,咬牙一笑道:「你敢!」
與君上投毒,是誅九族的死罪!
她身後是安國侯府數十上百條性命,他篤定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溫婉一笑,袁修月微微探身,湊近他耳邊。
因她突然的親近,而微微蹙眉,感覺到她溫熱的氣息,南宮灝凌心神微漾,就在此時,卻聞她吐氣如蘭道:「敢不敢,爺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聞言,南宮灝凌臉上笑容,不禁漸漸僵硬!
「好累,今晚上爺自己用膳吧,我再去睡會兒!」瞳眸中,波光流轉,眉梢微挑間,袁修月輕柔抽手,對南宮灝凌溫婉一笑,她轉身穿過驛館大堂,提裙款款上樓。
即便再不願,皇上也是他的夫君,她敢下毒毒死他嗎?
她當然不敢!
只是,不敢毒死他,並不代表她不敢對他用些無礙性命的藥劑。
這叫,一報還一報!
驛館早已有人提前清客,如今袁修月先上樓,門口處便只有南宮灝凌一人獨立,眸光於瞬間變冷,看著她聘婷而上的身影,他的雙眸之中有火光隱隱跳躍!
這個女人膽子很大!
大到,居然膽敢當面挑釁於他!
只是……
「你玩的過我嗎?」
唇角處,緩緩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弧,南宮灝凌哂然一笑,帶著暗影一起上樓。
二樓,客房裡,懶懶的躺在睽違一天一夜的床榻上,袁修月無比滿足的喟嘆一聲,便復又瞌上眸子。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掀起被子上了床,她驀地一驚,抬腿便朝著來人踹了一腳……
袁修月的腳,出的又快又狠,不曾移動分毫,南宮灝凌眸中精光閃過,抬手便穩穩抓住她的腳踝,沒好氣道:「你想謀殺親夫啊!」
迎上他視線的一瞬間,袁修月便接收到他眼底盡是不悅的危險訊號。
朱唇輕動,她想說些什麼,卻終識趣的選擇噤聲,用力的掙了掙,想把自己的腳收回來,卻又不能如願,無奈之下,她仰望著床前的南宮灝凌,振振有詞道:「爺若要休息,該到自己房裡,這裡可是我的房間!」
南宮灝凌眉心一立,冷聲問道:「誰說這裡是你的房間?」
聞言,袁修月啞然!
早前她上樓時,姬恆確實沒說這間房是她的,不過即便如此,她卻可以肯定,這間房絕對不會是為他準備的。
因為,無論採光,還是位置,這間房都不是最好的。
可……現在若他一口咬定這房間是他的,她也無可辯駁!
「以後再敢對我動手,休怪我不客氣!」
微沉的眸,狠狠的盯視著袁修月,南宮灝凌用力抬手,毫不憐惜的將她的腿狠狠扔在床上。
啪的一聲傳來,袁修月痛皺了眉,卻倔強的不曾喊痛!
見狀,南宮灝凌眸色微變了變,傾身便要上床。
抬眸之間,見他作勢便要上床,顧不得自己被摔痛的腿,袁修月噌的一聲坐起身來,一臉戒備的看著他:「你要幹什麼?」
「你在擔心什麼?」蹙眉凝著她寫滿戒備的俏臉,南宮灝凌唇角輕動,卻仍是一本正經道:「夫人,趕了整整一日的路,為夫累了,想要歇息了。」
「你要在這裡休息?」
看著眼前的南宮灝凌,袁修月的眉心蹙的極緊。
學著袁修月蹙眉的樣子,南宮灝凌也緊皺著眉宇道:「今次出門,你我只是尋常夫妻,夫人你在哪裡,為夫便該在哪裡休息,這有什麼不對的?!」
「你……」
頓覺無語,想到要跟他同處一室,同睡一張床,袁修月便覺渾身一陣惡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惹不起,她總躲得起吧!
暗自腹誹一聲,她掀起被子,便要下床,可就在下一刻,她驚呼一聲,整個人重回跌回繡枕之上。
「天晚了,夜深了,哪裡都不許去!」長臂橫於前,看似十分隨意的將袁修月壓在床上,南宮灝凌的語氣裡透著淡淡的嘲諷之意:「君子著以美,秉之上上乘也,以你的姿色還入不了我的眼,我不會飢不擇食的,放心睡吧!」
語落,斜睇她一眼,南宮灝凌唇角微翹著,在她如利刃般犀利的眸光注視下,掀起棉被和衣躺下身來。
眼睜睜的看著他在自己身側躺下,袁修月杏眼圓睜,暗暗齜牙。
她算看出來了,他這是故意在折辱她。
可要命的是,即便受了如此委屈,人在屋簷下,她卻不得不低頭。
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似是有一股魔力,被他禁錮於床內,聽著他的心跳聲,袁修月原本滿是厲色的目光,漸漸變得隨和。
罷了!罷了!
好女不吃眼前虧,反正她早就嫁了他,這樣也不算名節盡失。
今夜才第一日,且先睡飽了再說!
心下,如是暗暗一嘆,微微仰頭,她看著他完美的下頷輪廓,忍不住淡淡問道:「我們此行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