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輕咂了咂嘴,袁明月臉色雪白。
今日,在這大殿之上,有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只過了今日,普天之下的人們都會知道,她的妹妹為了成全她,才自請廢后……日後,即便她進了宮,也勢必不會光彩。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妹妹,處處不如她,可是眼下,在她面前,她卻輸了!
輸的啞口無言!
一敗塗地!
「皇后!」顫巍巍的由碧秋扶著起身,太后看了眼袁修月懷裡的聖旨,又睨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站在袁修月身側的袁明月,轉身對南宮灝凌氣急道:「皇上果真想廢了妹妹,再立姐姐嗎?」
太后此問一齣,大殿內再次陷入一片靜寂!
後位歸屬,意味著日後宮內由誰當家作主,事關各宮日後大局,各宮妃嬪為之趨之若鶩!
是以,袁修月被廢了不要緊,嬪妃們所在意的是日後執掌鳳權之人到底是誰!
靜窒許久之後,南宮灝凌冰冷的視線,仍舊停留在袁修月的身上,感覺到他如利刃一般的視線,由內而發的,袁修月頓覺背脊發寒。
手指關節微微泛白,將手裡對聖旨握得緊的不能再緊,她輕輕福身,剛要請旨告退,卻不期一道柔和溫潤的聲音於適時響起:「過去兩年,皇后文淑賢良,處事謹慎大度,不曾有過絲毫紕漏……若她注重姐妹情誼,姐姐可不入宮,但卻不可廢后!」
此言一齣,袁修月心神一凜!
她知道,隨著這句話,她的如意算盤,在這最後時刻,算是功虧於潰了!
不只是她,整座大殿裡的人,皆都是神情一滯!
一切只因,這說話之人,不是別人,而是自禪位之後,便不再過問朝事和宮廷之事的賢王——南宮灝遠!
隨著他的話語落地,便已註定今日之事出現了變數!
因為,別人說的話,皇上或許不聽!
但賢王……
卻是個例外!
南宮灝凌收起落在袁修月身上的冷冽視線,目光平淡的看向南宮灝遠。
淡淡的,迎視著南宮灝凌的目光,南宮灝遠悠悠然道:「廢詔上尚未加蓋玉璽,皇后……仍舊還是皇后!」
聞言,袁修月眉心緊擰,心中叫苦不迭!
完了!完了!
她千辛萬苦,眼看著就要成功逃離皇宮這座牢籠,只怕會因為南宮灝遠這一句話,從而使得前功盡棄了!
偷偷的,瞄了南宮灝遠一眼,察覺到他的神色變化,袁修月的心不禁驀地一沉!
靜靜的,與南宮灝遠對視片刻,南宮灝凌眸色微深,再次將視線停落在大殿中那個讓他恨的牙根兒疼的女人,他的聲音寒徹刺骨:「既是王兄說朕不可廢后,那……只要廢后詔書一日不落印,皇后便仍是六宮之主!」
語落,他緩緩步下,來到袁修月身前。
「皇上……」
水眸中,波光盪漾,袁修月緊抿紅唇,凝向只與自己一步之遙的的南宮灝凌。
不曾回頭去看她一眼,南宮灝凌輕勾起一抹冷笑,對袁修月道:「皇后為姐妹之情,甘願讓出後位,如此氣魄,讓朕刮目相看!」
「皇上過獎了!」
嘴角輕抽,袁修月的目光觸及到他嘴角的冷笑,便再次低下頭來小聲咕噥道:「最重要的是您能稱心如意!」
雙眸之中閃過一抹冷冽,南宮灝凌陰惻惻的問著:「你覺得,朕今日稱心如意嗎?」
「呃……」
唇齒輕合,袁修月無言以對!
不能讓袁明月進宮,南宮灝凌能夠稱心如意才怪!
只是,這話她只能在心裡想想,說出來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母后,孩兒要與皇后單獨談談!」說話間,南宮灝凌倏然伸手緊攫袁修月纖細的皓腕,在袁修月一聲驚呼之中,他對鐘太後微微恭身,轉身扯帶著袁修月一路向外走去:「擺駕鳳鸞宮!」
在回鳳鸞宮的路上,南宮灝凌面色冷沉,如千年寒冰一般。
微微抬眸,觸及他稜角分明的冰冷下頷,袁修月微微一怔,吃痛的看著自己被握得生疼的手腕,她緊蹙眉稍,卻只得暗暗隱忍。
從方才開始,南宮灝凌的手,一直緊緊的握著她手腕,似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了才可暫時平息心中熊熊的怒火!
終於,御輦聽靠於鳳鸞宮外。
不等姬恆出聲,他砰地一聲,抬腳踹開輦門,一臉冷凝的拉著袁修月的朝著鳳鸞宮內大步行去。
他的步子,邁的很大。
無論軒轅煦如何跟隨,卻總是慢了兩步,從而顯得格外狼狽!
「娘娘!」
緊跟在袁修月身後的汀蘭,心中驚懼她的處境,已是滿臉淚花。
「滾出去!沒朕的旨意,誰進來朕就要了他的腦袋!」邁進鳳鸞宮大殿的門檻,南宮灝凌對殿內當值的宮人怒吼一聲,嚇得眾人渾身一顫,連忙退了下去。
眉宇緊皺,他猛一用力,將袁修月甩落在地。
砰地一聲!
身子和地板親密接觸後的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袁修月吃痛的抬起頭來,卻驚見南宮灝遠逼近於前,伸手便用力掐住她的頸項,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