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怎麼樣了?」
「你還真好奇結果啊……」
「抱歉,我就是對大神有一股莫名的信心,大神可是能把我的素描從全班倒數,帶進全班前十的神仙人物!」
「我的水粉也是大神提起來的!」
「這波,我壓大神!」
鍾餘惡狠狠的開口,卻難免有些底氣不足,他也怪自己這隻破手,抽什麼不好,偏偏抽國畫?
送大神入虎口啊這是!
所以鍾餘充滿了罪惡感,壓林淵也算是一種救贖了。
而在人群前列。
美術系教授孔安淡淡的微笑,沒有出聲。
孔安身後,還有幾個美術系的導師,今天也是跑來湊熱鬧了,有人還小聲低估了幾句:
「有希望嗎?」
「你說林淵嗎?」
「我覺得有的比。」
「大概是有的比,但結果懸念不大。」
「……」
不是看不上林淵,實在是林淵在水粉和素描上的造詣太驚人了,而繪畫者必有其專攻。
林淵水粉和素描這麼好,國畫就可能鑽研的不夠深。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固定思維,事實上如果普通人不開掛,也確確實實是逃不過這一定律的。
「出來了!」
就在大家熱議時,門口傳來驚呼。
林淵和羅薇,終於走出了裡面的房間。
眾人觀察林淵,好傢伙,一如既往的高冷臉,連個符合社會期待的笑容都沒有——
大概是輸的有點慘?
但眾人看向羅薇之後,又有些猶豫了,因為羅薇似乎有點不在狀態,走路都有點打飄的感覺,出門時差點摔了一跤,嚇得很多人忍不住伸手去扶。
好在羅薇沒有摔倒,她只是失魂落魄的看了眼眾人,最後目光定格在孔安身上:「您來了?」
「嗯,怎麼樣?」
孔安笑著開口問。
羅薇苦笑:「您要進去看看?」
孔安繼續笑道:「你們不是缺個裁判麼?」
羅薇搖頭,小聲道:「我不配。」
聲音很小,小到只有離羅薇最近的孔安能聽到。
孔安愣了一下,看了眼林淵,心中微微泛起波瀾,然後快步走進畫室,結果他一眼看到了羅薇畫就的鳳凰展翅圖。
「這段日子,你又有所精進。」
孔安笑著誇獎了一句。
眾導師們也是頻頻點頭,羅薇的鳳凰,畫的出神入化!
「牛批啊!」
「我去!」
「這鳳凰太帥了!」
「社長太狠了吧。」
「直接拿出了最強的本領?」
「……」
後面的學生們張頭探腦,最後嘩啦啦的議論起來。
然後,孔安走向林淵的畫。
那是背向學生的畫,大家看不到,只有孔安和幾個導師們看到了。
然後,在所有學生的注視下,大家都愕然的看到,孔安和幾位導師,變了臉色!
尤其是孔教授,他分明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畫室裡陷入了沉默。
繪畫社成員們在這種沉默中,有些不自在的挪動了一下腳步。
鍾餘則是不明就裡。
為什麼韓教授他們的表情這麼奇怪?
沒有解釋。
孔安鄭重的拿出了口袋裡的眼鏡戴上,然後湊在林淵的畫前,仔細看了起來。
他似乎想要觸控這幅畫,但手又在半空中頓住,收了回來。
墨跡還沒幹。
碰了會影響畫的質量。
好半天,孔安才感慨道:「以濃墨豎點為睛,橫寫為腦,落墨成金,筆筆傳神……以筆肚遣淡墨繪成軀體浸潤之色,更顯蝦體晶瑩剔透之感……以中鋒筆尖寫須、爪、大螯,剛柔並濟凝練傳神……這是大家手筆!」
學生們忍不住想要進門。
孔安喝止道:「在外面看!」
學生們嚇了一跳,不敢進門了。
孔安倒是照顧到了大家的情緒,把畫轉向大家。
眾人看著林淵的畫,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瞠目結舌,有人不明就裡,有人莫名其妙……
蝦?
畫的不錯。
栩栩如生。
但比起鳳凰,好像也不出奇?
這是絕大多數人的觀感。
把齊白石的蝦,和普通水墨畫家的蝦放在一起,絕大多數人是看不出太大區別的。
因為,都是蝦。
但,不是所有人都缺乏足夠的鑑賞能力,繪畫社同樣有一些水墨高手,看出了林淵這幅畫的恐怖!
是以,這部分人,是被震到了,然後紛紛看向林淵,眼神驚駭莫名。
孔安身側。
學校裡的水墨導師表情有些誇張道:「這幅畫的用筆簡直出神入化,你們看這蝦的腰部,呈現各不相同的情態,有躬腰向前的,有直腰遊蕩的,也有彎腰爬行的,沒有絲毫的死板,沒有水,但你能夠感覺到蝦就在水中游……」
這句話引起其他導師們的贊同。
另一名導師道:「你們看蝦的一對前爪,由細而粗,數節之間直到兩螯,形似鉗子,有開有合,蝦的觸鬚用數條淡墨線畫出,看似容易,實則極難,至少,我做不到。」
「畫活了啊。」
畫得活,則蝦之生命自出。
畫僵了,蝦也就失去了生命。
這幅畫上,蝦鬚的線條似柔實剛,似斷實連,直中有曲,亂中有序,紙上之蝦似在水中嬉戲遊動,觸鬚也像似在隨水波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