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內紅賬之中亦有狂風驟雨。文澤貼近我沉沉然一次次有如暴雨打梨花。他一面動作,一面在黑暗中貼近我耳根,輕聲而霸道地問:「說……你怕不怕朕?!」聽見我嘆息微顫的肯定回答,他動作更加劇烈,反覆問著我同樣一個問題。我們身子和著風雨之聲搖曳顛簸,我被他引領著,引領著……上天入地,翻雲覆雨,橫越滄海,飛度巫山……
我倚著他溫暖,正柔情滿懷漸入佳境……他卻不再留戀,斷然離開我的身體,緩緩坐起身來,說:「掌燈。」
李福披著一片光明走至床邊,低聲請示道:「皇上,慧主子是留還是……去?」
我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宮中早有規定,嬪妃侍寢後,由天子決定該嬪妃是否具備受孕資格。如果天子說去,便有專職宮人採取事後避孕措施。文澤子嗣不多,一般情況下並未讓嬪妃們避孕。
只不知李福今天為何有此一問。
文澤遲疑了一小會,俯看我一眼,沉吟道:「留……罷。」
他遲疑的目光與並不十分堅定的語氣,象一道小小冰流直沁入我心。正氣悶間,他又微微牽動嘴角,俯身用嘴淺淺碰一碰我唇,再輕輕吻著我,「朕還有事,你跪安罷。」
還不及說話,他已轉臉揚聲吩咐宮人們送我離開。很快,我被人不分由說地從溫暖的床弟上拖開,抬出養心殿外。
窗外夜雨初歇。我讓他們抬著,在冷冷的月光下穿過滿園秋風。突有一滴雨水從樹葉上吹落滴上面頰。那一滴冰冷突然讓我心中氣苦,心情也灰暗至極點。回去自己床上,繼續胡亂這幾日聽聞,我不由又疑又悲,直至五更天方才輾轉睡去。
又過七八日文澤再翻我綠頭牌。
眼見宮人們捧著織花棉被放於面前,莫明的,我心尖突然被那叫做「自尊」細針輕輕一紮。暗暗犯倔,對李福強笑道:「這幾日身子不大方便,還望皇上恕罪。」
春菱等見我不應文澤傳召,均引為詫事。
而我卻一言不發,行為如常。
那晚,文澤改召萼兒過去養心殿。第二日萼兒過來看我時,居然十分激動,又嘆又笑道:皇上是相信我的!他還是喜歡我,心裡仍然有我。」
見她歡喜的模樣,我心中一動,眼內微酸。
也許,她才是最愛他的女子。
我雖也愛他愛得卑微,卻不肯放棄那一點點驕傲。而她……她可以為他心甘情願低至塵埃,愛他的心卻如春花般在他足底不管不顧地幸福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