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巫蠱(2)

安嬪哭道:「有人證明慧貴人在聽雨軒行巫蠱之術。請皇上派人將這屋子一搜便知。」

文澤這次看向我的眼中,竟帶有七分疑惑。我忙跪於地上,說道:「皇上,臣妾自幼飽讀詩書史記,怎麼會做出如此犯忌之事?還望皇上明察。」

良妃忙道:「皇上,讓人搜搜也好。若沒有什麼,正可還慧妹妹一個清白。」

「搜。」文澤點頭。

不多時,有宮人在我床下搜出一個扎滿鋼針的紅衣女式布偶,呈於文澤面前。

「找到了!」安嬪大聲哭叫,無比吵鬧,又無比欣喜,「這要不是找到了麼?!皇上,這就是慧貴人害臣妾母子的證明。」

文澤手拿布偶,時而看我一眼,臉上陰晴難定。

玉花薰裡飄出的輕煙,白白地橫在空中飄浮,彷彿冷淡而絕情的三尺白綾……文澤的臉色,在淡淡的白煙中靜默……他不說話,誰也不敢出聲,空氣中靜得彷彿可以聽見輕煙飛舞的聲音……突然,有宮人押進來一名藍衣小太監。那太監迎面對著文澤「撲通」跪倒,叩頭如搗蒜,嘶聲道:布偶之事是慧主子強逼著奴才小李子做的。皇上您就饒了奴才的狗命罷,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

又有一自稱為司職鳳至宮的小宮女進來,稟道:「奴婢今日早上親眼見到慧貴人與小李子在皇后娘娘宮門外講話。聽不清說的什麼,只見這小李子兩次給慧貴人跪下,慧貴人給了他一隻鐲子。」

文澤接過宮人呈上的鐲子,臉上怒氣頓生,可他的語氣卻是冷靜而冷淡的,「慧貴人,這不是朕賞給你的鐲子麼?」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耳邊突然聽見幾聲熟悉的咳嗽聲音,轉頭看去,穿著一身暗紅色繡花長夾衣的琴貴妃突然突然從門外的夜色裡走進來,淡淡道:「那是臣妾丟的。」她對文澤微笑著,補行了一禮,「慧貴人這鐲子早讓臣妾索去。臣妾見這鐲子好,日日戴著,一刻捨不得離腕。今日下午往四處走了走,一時興起想要撫琴,正巧良妃妹妹處的小李子經過,因命他幫著拿了琴來讓其一旁服侍著。彈琴時,臣妾嫌那鐲子有些礙事,取下來一邊放著,走時竟不記得戴上。之後遍尋不見,也沒疑心小李子。現過來與慧貴人說一聲,不想皇上正於此處審案。」

說完,她又是一陣輕咳。李福忙呈上一蓋碗乳白色的奶茶過去,琴貴妃就著可人的手略略吃下一小口,喘了一會兒氣。

良妃強笑道:「貴妃姐姐,想姐姐與慧妹妹由這些日子因琴結誼,姐妹情深。姐姐幫她說話,原也應該。」

琴貴妃冷笑道:「良妃妹妹此言差矣。本宮一向獨來獨往,宮中人盡皆知,莫非妹妹不知道麼?倒是這小李子偷本宮鐲子,被良妃你發現卻不敢承認,也不知受了誰人指使,竟將錯處記到慧貴人頭上。」又問那小宮女兒:「你再看看清楚。站得那樣遠,確實看清慧貴人給過鐲子給小李子?」

那小宮女兒臉色慘白,猶疑地回道:「這……奴婢不能十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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