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賣官(4)

第二日有訊息傳來,文澤晉封榮萼兒「昭儀」。正命春菱準備賀禮,萼兒已親過來聽雨軒謝我。

多謝妹妹。她顫聲道:日後妹妹若有事用得著我,姐姐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含笑點頭。想宮有此姐妹,一時心中大慰。

傍晚時分,楊長安悄悄進來,悄聲道:「良主子今日又去了邀月樓。奴才奉小姐之命,賣通錦繡宮裡的小林子。他對奴才說,良主子每逢當月初一,都會悄悄帶上素金與太監何大勸出去一趟。奴才因想著今日恰是初一,於是提前躲在邀月樓裡的一層大廳的橫樑之上。等至下午,那主子果然獨身進來。奴才見她先對著牆上幾個黑布上的大白字叩了四個頭——奴才識字不多頭一個字不認得,只知道是什麼‘行深宮’四個字。那主子叩完頭後,又從布後面的牆壁之中找出一個小木盒,再從盒中拿出一張紙。奴才因離得遠,也不知那紙上究竟寫的是什麼。總之良主子看後十分歡喜,又對著那面牆拜了幾拜,這才將紙仔細揣進懷裡走開。」

「知道了。」我住出一個制止手勢,輕聲道:「記得此事萬不可對人說起。」

楊長安應聲退下。

第二日無事,便去了琴貴妃天籟宮學琴。這樣過了七八日,她雖仍對我不冷不熱,甚至時常冷嘲熱諷,卻僅限於言語厲害,並不見真正害我。她教習曲目十分用心。有時自己咳嗽得厲害,見我去時,她會讓得她琴技真傳的宮婢可人指點一二。

琴貴妃似乎對文澤給我的封號「慧」字頗有不滿,有時問我宮中之事,若答不上來,或者答案不如她意,便會冷笑。這日剛彈罷一曲,她突然又問道:「前幾日本宮不經慧貴人同意,自行拿‘燕語’回來,想必你為此事,心中一直記恨本宮。只慧貴人是否知道本宮為何有此一舉?」

又是考問——我不由心中暗暗叫苦,表面上卻微笑,「妹妹不知,還請娘娘教誨。」

果然那琴貴妃冷笑道:「好一個‘慧’貴人!本宮問你,當日若不是本宮拿走你的琴,皇上如果讓貴人彈與他聽,你又做何解釋?」

我自知她一向如此,也不在意,便笑了一笑,「妹妹從未對皇上說過我會彈琴。若皇上問,只照實回答便是。」

琴貴妃目中並無嘲諷之色,鼻中卻又是冷笑,「貴人倒是個老實人。本宮再問你,你不會也罷了,只是家宴上維護你的人卻又如何?皇上豈不覺得你們相互幫襯著騙他麼?」

家宴當時情景——我回想著,不免有冷汗流下……及至想起那日琴貴妃也曾想幫我,知她最自信自己頭腦,於是賠笑道:「娘娘果然高人,那日只看妹妹情景,便知妹妹不會撫琴彈曲——多謝娘娘關心。」

琴貴妃還是輕輕冷笑:「你究終還沒明白。」

她坐去「燕語」前自顧自彈了一曲……曲罷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本宮幫你麼,本宮是不想讓你們作鷸蚌之爭。」

說完,再不理我。

鷸蚌之爭?那麼,誰是漁人?她自不會說。而我這裡,因此得她多次相助,心存感激。又念她為人所害,才變得如此。之後與對與她相處的十來日,雖仍無多話,卻不再對其猜忌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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