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統領臉色大變,慌忙跪倒,以首觸地,重重地向上叩了一個頭,顫聲道:「皇上言重。有話您只管問奴才,奴才又怎敢當皇上一個‘請’字?」
我也只有放開手中正在收拾著的碗筷,跟著他身後,緩緩跪下。
小蘿見我倆神情嚴肅,也「撲通」一聲,原地跪倒。
龍文澤輕輕一笑:「你們也不必緊張,朕只想知道你們剛才是如何傳遞資訊,捉拿朕與趙大人的?」他嘴上雖然說得嚴肅,語氣裡調笑成份倒佔了七分,話雖如此,何統領卻被嚇住,他連連叩頭,聲音更顫,連聲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請皇上責罰。」
龍文澤的雙目中看不清喜怒,他端起白瓷茶杯,慢慢吃了一口茶,淡然道:「說罷,恕你無罪。」
何統領仍不敢抬頭,他眼睛望地面,回道:「那時奴才正在太后宮前值班,聽一手下過來講,說荷煙姑娘也不打燈,和船孃正在湖上找什麼只有半夜才開的荷花。奴才派人去查船孃住處,卻又並未少人。因此派人過來盯著,又暗地裡在永泰宮加強戒備。所以您幾位這邊剛上岸,那邊就有人回報,奴才立馬帶人趕過來。卻不想……不想竟冒犯聖駕。」
龍文澤冷笑道:「你也算是明白人,偏你手下養著一班蠢才。當時一個宮女隨便兩句話也信?去得那樣快,也不多盤問幾句。」
何統領低頭回道:「奴才知罪,若只是一般的宮女兒,那班奴才肯定會命靠岸嚴查。因是荷煙姑娘……」他看我一眼,卻又並不說完。
龍文澤也看我。他一看之下,並未發現我長有三頭六臂,便仍轉向何統領,輕叱道:「說完!」
那何統領既要揣摩天子心思,又要脫開自己干係,於是回道:「一則這荷煙姑娘原是成王爺家裡的家養奴婢,知根知底;二來早先宮裡鬧刺客,她曾替太后擋下毒劍,險些命喪黃泉。因此大家信她忠心不二,所以就沒細查。」
龍文澤並不問何統領,卻俯下身子看我眼睛,他俯視著我,俯視著我,眼中全是玩味之意:「是麼,何統領此言當真?」他貼我貼得那樣的近,他的呼吸再拂我面,年青男子氣息咫尺吐吞迴繞,我一時恍惚,滿面通紅。
「嗯?!」龍文澤見我不回答,側過頭看我,鼻中輕輕的嗯了一聲。我自知不得不答,抬起睫毛,迅速掃過他完美到無懈可擊的面容,復又低下頭,很輕很輕地微微啟齒,我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回皇上,這原是奴婢應做的。」
龍文澤卻展顏一笑,親手扶我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