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壓根兒就不用崇拜他,芳華八成這會兒只聽懂了人家在誇他,而沒聽懂話裡潛藏著的意思。
「替娘挑朵大點兒的花。」美人輕輕擰了擰小黃的小臉,小傢伙一臉的不情願。
我忙雙手捧著開得最漂亮的牡丹呈獻了上去。她笑眯眯地接過去,款款地對著鏡子,姿態優雅至極地把那花插在鬢間。
確實很美……
她乜斜一眼,對著太監使了個眼色。
那太監上前直接把綢緞折了兩三下,把花全數抱走了。她也欠身寒暄了幾句便拽著依依不捨的小屁娃兒雄赳赳地走了。
看著她在外頭還不住地拿手撫弄著鬢角的花,柔軟的手又順勢摸了摸臉,我笑得頗為奸詐。
摸……儘管摸……該傻了吧,敢在我面前說師父的不是……得讓你嚐嚐苦頭。我剛巧手癢,所以在花裡下了粉,量不多,只能讓你臉上出疹,躺個十天半月的。
宮裡的人與事,?實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我合上門,嘆了一口氣,芳華這幾日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循著他的身影望去,有一絲恍神。他正徐徐轉身,背向我,低頭一個勁兒地在忙著什麼。
我伸著脖子望去,只見他小心翼翼地鋪開一小塊布,如獲至寶一般將貴妃送來的糕點聞了一下,又挑了幾個用布包好,揣入懷裡。
這布很眼熟……似乎是他在宅裡平素穿的單衣上的一小截邊角餘料。
「公子,你這是在幹什麼?」我奇了。
難道吃花吃膩了……改吃糕點了?那也犯不著捂在懷裡啊。
「我要留著給勺兒吃。」他沉吟了片刻說,「她從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他的語調淡淡的,卻極其溫柔,像是在訴說再平常不過的事了。可我的心卻突然一顫,末了,我才反應過來,他這麼揣著,待到離宮的那一天,還不早餿了……
晌午時分,我有些犯瞌睡,眼皮沉得厲害。
宮女沒有午休的時間,我在太醫院時偶爾還能小歇一會兒,可芳華這裡的太監宮女只有寥寥數個,少一人便很顯眼,所以只能硬撐著。
韓子川從吃飯的時候便過來了,一直待到現在,還沒有走的意思……
我從懷裡掏出紅蓮聞了一下,打起精神,伸手一把擋住了小李子,接過他手裡的茶,推開房門,低頭邁了進去。
韓子川似乎在和芳華商議什麼,氣氛有些怪……
韓子川手裡捏的是字畫,散亂地擱在芳華手肘旁的也是一冊冊的詩詞,我乜斜一眼,默不作聲,悄然上茶。
芳華看醫書,倒不覺得怪,他手裡要是什麼時候撈起詩詞,那才是奇聞了。
「芳華的琴棋向來令人稱絕,卻沒料到芳華的書畫也令人望塵莫及,為何……」韓子川的手指滑過書紙,眼中隱忍著笑意的目光緩緩地掃過芳華,低聲問,「勺兒卻什麼也不懂?」
他居然背地裡都在說我……可恥!
「勺兒天資極好,性子卻懶散。」芳華啜了一口茶,「她要學我便教,不學就由著她,人就一輩子,快活一天是一天。」
我笑眯了眼,束手退在角落靜靜地聽。
芳華揚起眉問:「你來我這兒也待許久了,還有什麼事麼?」
韓子川微微傾身,不緩不疾地說:「我來是有事的,可這會兒卻忘了。」然後他低頭,雙手撈著袖子,手指隔著一層布料端起了茶水,死命地吹著氣。
韓子川與我一樣……和芳華在一起待得久了,知道了芳華的習性,每次與芳華一起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