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說走還真就走了。芳華端坐在桌旁,一臉的肅靜。
其實……他只是個空架子,這傢伙心思純得很,少言少語,情緒也很少外露,對於這些習慣見機行事的宮女們來說……他這架勢確實有些嚇人。
嘖嘖,看他能在宮裡死撐多少天。
我一屁股坐在他對面。
外面的宮人們一個個被我震得目瞪口呆,卻沒有一個敢出聲阻攔。
芳華只掀著眼皮望了我一眼,便用手撐著腦袋,盯著桌面發起呆來了。
看吧……他就是這麼好欺負。芳華這個人完全沒有主子與下人不能同桌而坐的概念,他看起來姿態優雅,其實心裡正慌著呢……
想起他方才說想要喝水,我抓過桌上的茶壺,揭開蓋子看了一下,又倒了一杯淺嘗了一口。
我起身招著手,朝候在門外一臉誠惶誠恐的太監說:「你,過來。」
芳華一臉詫異地望著我。
瞧他這德行……我不理他。
我勾搭著太監的肩,把壺往他懷裡一塞,低聲說:「以後這房裡備兩個茶壺,一個不放茶葉,一個放茶葉,放茶葉的壺得總是保持茶水是滾燙的。」
小太監明顯有些愣。
我瞪他:「懂了嗎?」
「是是是,小李子這就去辦。」
芳華與平常人的習慣不太一樣,喝水更是極端。泉水或井水燒開了,必定得等到它冷了才喝。而這放了茶葉的,必定得很燙的時候便倒給他……即便是大熱天,他也會捧著慢慢地喝……一旦水的溫度變得常人能喝了,他肯定是受不了的,死都不會再碰它。
宮裡的人辦事動作確實很快,一會兒的工夫,茶水便擺了上來。
我倒了一杯水,給他端過去。他睫毛微抖,盯著我的手,緩緩上移,目光如水般地落在了我的臉上,笑了一下。
眾目睽睽之下,他還真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