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兒的步子在微微的挪了一小步後,突然停了下來。
「我自己回、、、」她的唇輕動,連聲說道,她本想說,我自己回家。
畢竟,她自己認的家門,更何況,映秋現在也在素紅院,她可以讓映秋陪她回去。
冷尹霜也還在素紅院中,還要把冷尹霜救出來才行。
但是,她的那個家字還沒有說出來,突然感覺到一股風力,快速的,猛然的,以電閃雷鳴般的速度饒過她的身邊。
還沒有等她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身子便被快速的帶起,她甚至都沒有驚呼的機會,便被快速的帶離了素紅院。
那速度快的驚人,有道說是一眨間的功夫,但是,他這速度,根本連讓人眨眼的時間都不給。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太快,快的甚至讓秦可兒來不及看清帶離她的人是誰。
只是,本能的以為,會做出這種事的,當然是楚王殿下。
但是,出了素紅院,她才發現,帶她出來的人不是楚王殿下,而是寒逸塵。
是呀,剛剛楚王殿下貌似正生氣,生的快要發狂呢,而且,楚王殿下這一次可是十分難得的沒有逼迫她,沒有直接的將她帶走,而是讓她自己選的。
所以,楚王殿下只怕怎麼都沒有想到寒逸塵會突然有這樣的舉動。
畢竟寒逸塵做事向來沉穩,謹慎,而且又講原則,在秦可兒的事情上向來都是溫柔紳士的。
好吧,楚王殿下好不容易君子了一次,寒逸塵卻腹黑了。
或者,寒逸塵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在對待秦可兒的這件事情上,絕對不能太君子,絕對不能太沉斂。
適當的時候,必須的要用一些特殊的法子。
比如剛開始,他便用回家來誘惑秦可兒,還偏偏恰到好處的提出了秦可兒的孃親。
剛剛更是在毫無徵兆的時候,就在楚王殿下最是盛怒,毫無堤防,本正在等著秦可兒做出選擇,無半點防備的情況下直接的把秦可兒搶了出來。
一個平時太君子的人,突然來一下陰險,腹黑,那可真是防不勝防,而且先前寒逸塵說的那些話,明顯是誘惑秦可兒自己來選擇的,所以更沒有人想到他會突然的動手,帶走秦可兒。
「舅舅。」秦可兒驚的倒抽了一口氣,就連她也實在沒有想到寒逸塵會這麼做,舅舅是擔心楚王殿下會傷害她嗎?
其實他剛剛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做的。
她肯定是要回家的,肯定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跟著楚王殿下回去,除非她瘋了。
就楚王殿下剛剛那恐怖的樣子,她若是跟他回去了,那還被他碎石萬段了。
寒逸塵沒有回應,亦沒有看她,甚至身下的動作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遲緩,帶著她,直直地,快速的,同樣是以他那電閃雷鳴般的速度離開了素紅院。
「舅舅,映秋還在素紅院。」秦可兒看著他的樣子,眉頭微蹙,想到映秋還被扣在素紅院呢,便連聲喊道。
只是,寒逸塵仍就沒有說話,這一次,倒是望了她一眼,神斧刀工雕刻般的唇明顯的多了幾分冷硬,而快速離開的速度,仍就絲毫未減。
有那一瞬間,秦可兒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沒有聽懂她的話。
「舅舅,映秋跟我一個朋友還在素紅院,舅舅幫我去救出她們,好嗎?」秦可兒微微呼了一口氣,再次說道,只是看著寒逸塵的樣子,心中有些暗暗打鼓,寒逸塵今天好奇怪。
剛剛突然在楚王殿下把她搶走,帶離,已經夠奇怪的,現在這樣的反應,就更奇怪了。
真的不像他的風格。
這一次,寒逸塵還是沒有說話,而且,這一次,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了,只是那速度似乎突然的又加快了一些。
此刻,秦可兒說的話,完全就像是在自言自語,回應她的只有那急馳而過的風聲,沒得到寒逸塵半句的應答。
秦可兒蹙了眉,抿了唇,既然他決定了不答,那麼她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而此刻就他帶著她離開的這速度,這態度,秦可兒也明白,她現在想要阻止他也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她真的不懂,寒逸塵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然,秦可兒不知道的是,寒逸塵剛剛看著雖然然比較平靜,比起楚王殿下來那神色與聲音都柔和了很多。
但是,他的怒意卻未必比楚王殿下少。
只是,映秋跟冷尹霜還在素紅院,只怕會有危險。
「舅舅,映秋她們可能會有危險。」秦可兒這次的話語,略略換了一下語氣,卻更多了幾分堅定,「所以,我必須要去救她們,還希望舅舅放我下來。」
寒逸塵可以不去救她們,但是,她不可能不管他們。
那怕明知那麼做有危險,她也不能袖手旁觀。
「她們沒事。」寒逸塵終於開了口,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話語,伴著那急速的風,瞬間變的遙遠,卻偏偏還有著幾分生硬迴旋在耳邊。
聽著他這般的聲音,秦可兒再次的愣住,今天的寒逸塵真的是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不過,聽他這意思,映秋跟冷尹霜應該都不會有事了,那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秦可兒不再說話,兩人瞬間的沉默,只有那快速移閃而過的樹木與那不斷呼喊的風聲,提醒著兩人此刻正在飛快的趕著夜路。
「舅舅,這不是回家的方向。」只是,秦可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再次開了口,因為,她發現,此刻寒逸塵帶著她所去的方向,並不是回家的方向,似乎是向著城外而去的。
而這一次,寒逸塵再次選擇了沉默,不回答。
「舅舅不是要送可兒回家嗎?現在是要去哪兒?」秦可兒見他仍就不答,只是帶著她快速的向前飛馳而去,心中更多了幾分疑惑,若他不是秦可兒的舅舅,此刻,秦可兒只怕拼了命也要掙扎下來。
寒逸塵今天晚上似乎吃了啞巴藥了,還是堅持不說話、。
「舅舅能送可兒回家嗎?可兒不想讓孃親擔心。」秦可兒的聲音微微冷了幾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這種被人左右,而自己卻無能力為的感覺,十分的不喜歡。
既然他是舅舅,她也不想,而且,此刻寒逸塵給她的感覺真的有些怪。怪的讓她驚心,甚至有著那麼一絲的怕。
「可兒在害怕我?」寒逸塵終於開了口,微微轉眸望向她,眸子深處明顯的隱著幾分怒意。
即便是在這黑暗中,秦可兒亦能感覺的到。
秦可兒微怔,突然感覺到他此刻這話問的好像更是怪異。
按理說,他生氣,她害怕,倒也正常,但是,她卻分明感覺到,寒逸塵問的似乎並不是這個意思,似乎另有所指。
「可兒知道今天的事情衝動了些,但是朋友有難,我不可能不管,若是舅舅因為此事生可兒的氣,可兒也能夠理解。」秦可兒想了想,緩緩地說道,感覺到他的速度,仍就沒有停,這眼看著就要出城門了,再次補充道,「舅舅能先停下來嗎?這深更半夜的舅舅帶著可兒出城,好像不太好吧?」
秦可兒話語微落,便突然感覺到他攬在自己腰上的手,猛然的一緊,緊的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秦可兒再次蹙眉,她又說錯什麼了嗎?
好像沒有吧?她說的都是實情呀,就算他是秦可兒的舅舅,這深更半夜的這麼帶著她出城也不合適呀。
按理說,寒逸塵此刻不是應該快速的送她回家的嗎?
剛剛他還說,怕孃親擔心呢,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帶著她出城呢?
這個時候,他帶她出城,是想要做什麼呢?
不管怎麼樣,秦可兒都覺的這做法太不合適。
寒逸塵那快速的動作突然的停了下來,一時間停的太急,秦可兒都感覺到自己整個人向前衝去,好在,他此刻正攬著她,她才沒有衝出去。
「若是,此刻換了是他呢?可兒、、、、、、」寒逸塵停下來後,突然的轉眸,直直的望著她,既便是在這黑暗中,他仍就能夠清楚的看到她的一切,那口中的話,就那般的脫口而出,一時間似乎忘記了所有的顧慮。
此刻,若是換了百里墨,可兒會怎麼做?
還會讓他停下來嗎?
若是,今天晚上帶走可兒的,不是他,而是百里墨,百里墨肯定不會在第一時間送她回家,那麼她也會是這般的要求嗎?
他覺的,現在可兒對百里墨似乎不像以前那般的防備,牴觸了。
正是因為發現了這一點,剛剛他才會那般衝動的,直接的把她帶了出去,而且還想帶她出城。
不過,話說了一半,還是停了下來,他知道,有些話,他現在是不能問的。
因為,他現在仍就是她的舅舅。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告訴她,告訴她,他不是她的舅舅,但是,話到了嘴角,卻只能硬生生的忍住。
他擔心,若他現在不是她的舅舅,那麼,她只怕會拒他與千里之外。
他覺的,她似乎對任何一個男人都有著極強的戒備,對百里墨如此,甚至對顏凌都是如此。
顏凌那般無慾無求的人,按理說是不會讓人感覺到任何的危險的,但是,他亦發現,她雖然經常去顏府看顏如玉,但是對顏凌卻從無半分親密的關係。
她的那種防備,似乎是一種內心深處的下意識的本能的抗拒,似乎是在害怕著什麼,又似乎是在對抗著什麼。
所以,若他不是因為是她的舅舅,她對他定然也是十分的戒備的吧。
「舅舅說什麼?什麼換了他呀?」秦可兒一時間根本就沒有聽懂他這無頭無腦,毫無頭緒的話。
若是換了他?換了誰呀?什麼意思呀?
秦可兒怔了怔,眸子微閃,寒逸塵說的不會是楚王殿下吧?
可是沒道理呀,他是秦可兒的舅舅,這話此刻這般的說出,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
「沒什麼。」寒逸塵感覺到她的疑惑,暗暗的嘆了一口氣,「我送可兒回去吧。」
他剛剛的確是太沖動,太魯莽了,剛剛他可能也是被氣瘋了,其實剛剛的他,並不比百里墨理智多少,若是他這般的把可兒帶出了城,的確是十分的不合適,只怕還會讓可兒懷疑。
更有可能會給可兒帶來不好的影響。
秦可兒的眼睛眨了眨,心頭卻是更加的疑惑不解,他今天晚上這到底是怎麼了呀?
而素紅院中。
當盛怒之中的楚王殿下發現了寒逸塵的意圖時,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更何況,他也不可能在這素紅院中跟寒逸塵動手。
若是要動手,他早就動了,還用等到現在,給寒逸塵這機會?
若真的動起手來,一是怕會傷到她,而是這樣的場合,若是他跟寒逸塵為了搶一個女人而動手,那麼,她的身份定會引人懷疑。
到時候還不知道會引起什麼麻煩。
雖然此刻清了場,也不能保證就不會再有人看到。
他此刻雖然處於盛怒之中,卻想的還是十分的慎密的。
所以,他雖然還是有機會可以阻攔寒逸塵的,但是他還是忍住,只是冷冷的看著寒逸塵帶走了她。
「主子。」飛鷹見此,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看著主子此刻的樣子實在是可怕到了極點,但是,卻還是硬著頭皮向前喊道。
「說。」楚王殿下微微轉眸,望向飛鷹,玉般的唇微微一動,那突起的聲音,如千年的古冰,冷到徹骨,硬到刺心。
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怒意,只剩了冰封萬里的寒氣,或者說,剛剛的怒火已經全部的轉為了冰寒。
「秦小姐是為了救一位姑娘,所以才會到素紅院,素紅院的老闆要斷了那姑娘的手腳,送去大荒地,秦小姐為了阻止,才不得不上臺,不過,上臺之前那老闆倒是說過,只讓秦小姐表演,不會拍賣,那拍賣是後來才加上去的,要不然以秦小姐的脾氣,事先只怕根本就不會答應。」飛鷹暗暗的呼了一口氣,讓自己儘量的冷靜下來,更是撿著主子想聽的說。
畢竟,現在主子這樣子,可是再經不起半點的刺激了。
只是,楚王殿下聽著飛鷹的話後,臉色更加的陰沉了幾分。
他自然知道,以她的性子,不會無緣無故的跑到這素紅院來,更不可能會自願的上臺表演,畢竟她向來都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
所以,一開始他就知道,她定是迫不得已。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有人竟然用這種法子逼迫她。
「她救的那個女人是誰?」楚王殿下眯了眸,透著毫不掩飾的驚人殺意,是誰讓她處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叫冷尹霜。」飛鷹驚滯,隱隱的感覺到自己的手都有些不受控制的輕顫著。
「冷尹霜?!」楚王殿下眉頭微蹙,感覺這名字有些熟悉,突然想起,在酒樓時,秦可兒救過一個女子好像叫冷尹霜的。
「聽說是父親為了還賭債,把她賣到了素紅院,本來說好了今天晚上彈唱,拍邁的,但是她卻自斷了手指,因此激怒了素紅院的老闆,要把她斷手斷腳。」飛鷹將自己查到的事情一一稟報。
「這個冷尹霜有沒有問題?」楚王殿下冰冷的聲音中殺意更濃,事情似乎太過湊巧了一些,為何可兒每次都為了救她而惹上麻煩。
「不知道,還沒來的及去查,不過,剛剛寒逸塵已經把人帶走了。」飛鷹的話語更加的小心。
楚王微愣,寒逸塵把人帶走了?
是寒逸塵也在懷疑什麼嗎?
「查出是誰故意把我們引到這兒的嗎?」楚王殿下眉頭微蹙,神情間隱隱的多了幾分凝重,他覺的這件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好像有人在背後控制著這一切。
而且,後來寒逸塵的出現,聽怕也未必是偶然,也極可能是像他一樣被人故意引到這兒來的。
那麼那人到底是何目的?
又到底是什麼人呢?
「還沒有。」飛鷹微微垂眸,神情間帶著幾分愧疚,主子交代的事情,他辦不好,那就是他的失職。
不過,他已經最擅長這方面的人去查了,卻竟然一點發現都沒有,竟然連這素紅院的老闆是誰都沒有查出來。
「主子,剛剛寒逸塵帶著秦小姐向著城外的方向飛速而去,好像是要帶著秦小姐出城。」恰在此時,另一個侍衛突然的閃了過來,低聲稟報著。
飛鷹微僵,只感覺到自己似乎瞬間的驚出了一身汗,不是吧,寒逸塵竟然不是把秦小姐送回家?
而是帶著秦小姐出了城?
這深更半夜的,他們兩個人?這算是怎麼回事呀?
寒逸塵不是秦小姐的親舅舅這件事情,主子可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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