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宦難江山 鄭小陌說 第2頁,共2頁

符柏楠十指近乎扣入她臂膀的肉裡,慾望滾滾沸騰,宣洩了一縷,還有九十九分咆哮肆虐。

他自然知道這法子,可又有誰願意為他做。

你因何百里奔襲,自汙雙手。

你因何汲汲營營,圖謀此生。

你到底,為何跟了我。

未及多想,情潮二度三度襲來,他難耐地喘息,可下一刻吻又過來。誰的話在耳畔舔過。

「乾爹,女兒讓你快活。」

肩上一個施力,白隱硯連人帶己壓著符柏楠便沉進池中。乳湯白茫茫一片,符柏楠起不來也喘息不得,吻壓住唇堵住口,無法呼吸的慌亂瞬間放大身下快感。

更可怕的是,白隱硯並未停手,她還在動作。

快感越大,越需要空氣,越得不到空氣,快感便越大。

惡性迴圈。

時間被無限拉長。

幾秒,也許是幾年,在近乎窒息的下一秒他被大力拉起。

浴池溼沉的空氣都透著清甜,二人大口呼吸片刻,不待他發怒,吻又襲來,窒息與池水也再度襲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更上一層的快感。

快活已夠大,可它還能更大。

幾度水底來往白隱硯都沒斷了手中的動作,三次四次,直到第五次二人冒水而起,符柏楠終於耐不住地蹙眉嘶吼。

洶湧的慾望好似猛然尋到一個漏口,奔騰著放肆著,壓抑多年的難言在這一刻炸裂般蜂擁而出,他好似並不是自己在喊叫,而是它們在嘶鳴,快感甚至不需要什麼載體,因為符柏楠什麼也沒有洩出來。

可噴薄而出的,卻是實打實的噴薄而出。

這種高亢的巔峰實在太過消耗體力,符柏楠扛過那一陣,只覺得手腳發軟,眼冒金星。

他靠著池畔劇烈地喘息,斜仰在池壁,半晌才能看清面前傾身而笑的白隱硯。吞嚥一下,他望見她帶些自豪的笑靨。

她游過來坐到他腿上,額抵著額,頑笑道:「乾爹,女兒伺候得還得意麼。」

「……」

又喘息許時,符柏楠猛然轉身將她壓在池角,水花四濺中眉目兇狠。

「你、你跟誰學的!」

白隱硯一愣。

「甚麼?」

「你——!」符柏楠咽口口水,可掩不住嗓音中熊燃的嫉妒,為那些缺失舊年惜苦的瘋狂嫉妒。

「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你跟過誰,你跟誰學的……」他漸漸沉落下去,摸著她的頰她的頸,「是哪個出了宮的老太監麼……你告訴我,我……我不殺他……」

白隱硯笑了笑。

她摟住他,在他耳畔輕道了句什麼。

慢慢地,符柏楠回摟她。

「……是麼。」

「嗯。」

「……」

符柏楠垂首,頭擱在她肩上,白隱硯闔上雙眼。

半晌,他低低地道:「對不起……」

「你道甚麼歉。」白隱硯無法停止地笑著:「翳書,不要給自己攬錯。」

她單手攬著符柏楠的頸項,稍稍拉開距離探下手去,從他平坦的胸膛,摸到腹,再到寸毫不生的小腹。她摸到微微虯巒的疤,摸過那些烙著過往的舊傷,那個小小的肉突,直到空無一物的下方。

一切都是平緩的。

她的掌在那停留片刻,而後又緩慢地上來,摸回他的胸膛,他緩和的鎖骨。

很難想象這樣性子的一個人,會生了這樣一副穩泰的身軀。

一切似乎都靜下來。

「翳書。」

片刻,她輕聲道。

「你知道麼。」

符柏楠啞聲反問:「甚麼?」

「你生得很美。」

符柏楠低笑一聲,極盡自諷。

白隱硯睜開眼迎著他的視線,溫聲道:「師父告訴我,她們原來的國度有個地方叫天堂,說是像極樂世界一般,只有好人才住得進,那裡面傳神旨意的通訊官叫天使。」她笑了笑,湊近他道:「那些通訊官就都和你一樣,身子是平坦的。」

符柏楠喉頭滑動,半晌勉強譏道:「想必是生來如此,總不會是也如我們這些閹狗,是切了一刀上去的。再說便是進了那種地方,便是滿堂善人,也總是伺候人的奴才。」

白隱硯讓他逗笑了,「你怎麼總往壞處想?再說我何曾說過那裡全是善人?只是好人而已。」

她輕聲道:「翳書,我心裡雖然有時怨懟,卻不曾真覺得你刻薄。你不是個善人,我心裡是知道的,可這世上再不善的人,也總有些時候是好的。我願意看著你的好,你也不要總盯著那些壞。」

「……」

符柏楠閉了閉目,無法答腔。

白隱硯低下頭,她似乎有些著迷了,手指不停來回地的撫摸著他,淺笑親吻。唇如同溼濡的,帶著露水的庚申薔薇,柔軟的落在他的身軀上,一個又一個,一遍又一遍。

她親過他的鎖骨,他的胸膛,露在水線以上的臍。符柏楠忽而微喘著把她拉起來,捧著她的臉,額抵著額。

漸漸地,符柏楠蹙起眉,咬緊牙,白隱硯感受到他從丹田裡震盪出來的低吟,一聲一聲,不像人,不像獸。

他喘息著,低吟著,最終溢位幾聲有如哭泣般的字眼,從牙縫間擠壓出來。

「阿硯,你是我的……」

「嗯。」

「真想……就這麼吃了你……」

白隱硯微蹙著眉低笑出聲。

擁摟變得疼痛,可她沒有做聲,只側頭露出了頸項。

頸上落下一雙唇,它漸漸張開,探出舌,又伸出牙。但它只在她緊繃的膚上留下了一串齒痕,而後便*著上去,一路吻到了眉梢。

視野在極近中對視,他望進她雙眼許時,片刻再次咬緊牙關,從喉間溢位幾聲低鳴。

他急促又無措地吻了她一下,頓了頓,又吻了她。

一切都毫無意義,一切卻都無法停止。

情慾宣洩殆盡,轉而是噴薄的情感以濃烈之勢迸發,它更加囂張,更加肆虐,暴雨傾瀉在貧瘠了二十七年的土地,山洪洶湧,卻被巨壩阻住,只能從細瑣的排水口一點點流出。

不夠。

還遠不夠。

那些叫囂的,大笑的,高聲尖叫的還有更多。

符柏楠感到了言語的匱乏。

「阿硯……」他喘息著,如同回到牙牙學語的幼年,只會一遍又一遍的私語。

「阿硯……阿硯……」

「嗯。」

「阿硯……我……我給你,我把天下最好的都給你……我……你一直這樣,好不好?我幫你……我幫你找天下所有的食譜,最好的幫廚,找最好的師傅給你蓋最好的房子,我……我給你蓋大房子,做漂亮衣裳,很多銀子,什麼都給你……我什麼都給你。好不好?」

他胸中洪濤擁堵,腦子也不清醒,詞窮困苦著不知如何表述,言語顛三倒四。

「每天……我每天讓你都能吃飽飯,每天能穿暖和,每天都有戲聽,可以……睡好覺,睡好覺,好不好?咱們一直這樣,行嗎?這樣一直過,行嗎?行嗎阿硯?」

赤裸中剝去了一切光鮮亮麗,他回到舊年,塵土漫天裡少年人最原真的渴望,放下拿起,我都給你。

都給你。

「行。」

她笑看著他,抬首在他頸邊一用力,也留下了排淡淡的齒痕。

「都行,我都聽你的。」

於是他垂下頭,緊緊地摟著她,如同少年人摟著一個夢。

「阿硯。」

他聲音細而低弱。

白隱硯極溫柔,極溫柔地輕嗯了一聲。

「外面那些人……他們都罵我是狗……」

「嗯,他們嘴巴壞。」

「老闆欺負我,不讓我吃飯……師兄也欺負我,追著我打……討飯的時候錢莊繡莊的人也欺負我……他們都欺負我……主子也打我……」

「是呀,他們這麼壞啊?」

「嗯……」

「那阿硯替翳書去打回來,排排站,去敲他們的頭,扯他們的鬍子。」

符柏楠在她耳畔笑了出來,純然而開懷的。

「阿硯。」

他低低的道。

「嗯?」

「我真的……不難看麼……」

「真的啊。」

「你不準騙我……」

「我不騙你。」

「阿硯……」

「嗯。」

「我想吃糖……」

「好,我給你做。」

「……」

「……」

稚嫩的私語綿綿,長夜有盡,泣言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