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柏楠十指近乎扣入她臂膀的肉裡,慾望滾滾沸騰,宣洩了一縷,還有九十九分咆哮肆虐。
他自然知道這法子,可又有誰願意為他做。
你因何百里奔襲,自汙雙手。
你因何汲汲營營,圖謀此生。
你到底,為何跟了我。
未及多想,情潮二度三度襲來,他難耐地喘息,可下一刻吻又過來。誰的話在耳畔舔過。
「乾爹,女兒讓你快活。」
肩上一個施力,白隱硯連人帶己壓著符柏楠便沉進池中。乳湯白茫茫一片,符柏楠起不來也喘息不得,吻壓住唇堵住口,無法呼吸的慌亂瞬間放大身下快感。
更可怕的是,白隱硯並未停手,她還在動作。
快感越大,越需要空氣,越得不到空氣,快感便越大。
惡性迴圈。
時間被無限拉長。
幾秒,也許是幾年,在近乎窒息的下一秒他被大力拉起。
浴池溼沉的空氣都透著清甜,二人大口呼吸片刻,不待他發怒,吻又襲來,窒息與池水也再度襲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更上一層的快感。
快活已夠大,可它還能更大。
幾度水底來往白隱硯都沒斷了手中的動作,三次四次,直到第五次二人冒水而起,符柏楠終於耐不住地蹙眉嘶吼。
洶湧的慾望好似猛然尋到一個漏口,奔騰著放肆著,壓抑多年的難言在這一刻炸裂般蜂擁而出,他好似並不是自己在喊叫,而是它們在嘶鳴,快感甚至不需要什麼載體,因為符柏楠什麼也沒有洩出來。
可噴薄而出的,卻是實打實的噴薄而出。
這種高亢的巔峰實在太過消耗體力,符柏楠扛過那一陣,只覺得手腳發軟,眼冒金星。
他靠著池畔劇烈地喘息,斜仰在池壁,半晌才能看清面前傾身而笑的白隱硯。吞嚥一下,他望見她帶些自豪的笑靨。
她游過來坐到他腿上,額抵著額,頑笑道:「乾爹,女兒伺候得還得意麼。」
「……」
又喘息許時,符柏楠猛然轉身將她壓在池角,水花四濺中眉目兇狠。
「你、你跟誰學的!」
白隱硯一愣。
「甚麼?」
「你——!」符柏楠咽口口水,可掩不住嗓音中熊燃的嫉妒,為那些缺失舊年惜苦的瘋狂嫉妒。
「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你跟過誰,你跟誰學的……」他漸漸沉落下去,摸著她的頰她的頸,「是哪個出了宮的老太監麼……你告訴我,我……我不殺他……」
白隱硯笑了笑。
她摟住他,在他耳畔輕道了句什麼。
慢慢地,符柏楠回摟她。
「……是麼。」
「嗯。」
「……」
符柏楠垂首,頭擱在她肩上,白隱硯闔上雙眼。
半晌,他低低地道:「對不起……」
「你道甚麼歉。」白隱硯無法停止地笑著:「翳書,不要給自己攬錯。」
她單手攬著符柏楠的頸項,稍稍拉開距離探下手去,從他平坦的胸膛,摸到腹,再到寸毫不生的小腹。她摸到微微虯巒的疤,摸過那些烙著過往的舊傷,那個小小的肉突,直到空無一物的下方。
一切都是平緩的。
她的掌在那停留片刻,而後又緩慢地上來,摸回他的胸膛,他緩和的鎖骨。
很難想象這樣性子的一個人,會生了這樣一副穩泰的身軀。
一切似乎都靜下來。
「翳書。」
片刻,她輕聲道。
「你知道麼。」
符柏楠啞聲反問:「甚麼?」
「你生得很美。」
符柏楠低笑一聲,極盡自諷。
白隱硯睜開眼迎著他的視線,溫聲道:「師父告訴我,她們原來的國度有個地方叫天堂,說是像極樂世界一般,只有好人才住得進,那裡面傳神旨意的通訊官叫天使。」她笑了笑,湊近他道:「那些通訊官就都和你一樣,身子是平坦的。」
符柏楠喉頭滑動,半晌勉強譏道:「想必是生來如此,總不會是也如我們這些閹狗,是切了一刀上去的。再說便是進了那種地方,便是滿堂善人,也總是伺候人的奴才。」
白隱硯讓他逗笑了,「你怎麼總往壞處想?再說我何曾說過那裡全是善人?只是好人而已。」
她輕聲道:「翳書,我心裡雖然有時怨懟,卻不曾真覺得你刻薄。你不是個善人,我心裡是知道的,可這世上再不善的人,也總有些時候是好的。我願意看著你的好,你也不要總盯著那些壞。」
「……」
符柏楠閉了閉目,無法答腔。
白隱硯低下頭,她似乎有些著迷了,手指不停來回地的撫摸著他,淺笑親吻。唇如同溼濡的,帶著露水的庚申薔薇,柔軟的落在他的身軀上,一個又一個,一遍又一遍。
她親過他的鎖骨,他的胸膛,露在水線以上的臍。符柏楠忽而微喘著把她拉起來,捧著她的臉,額抵著額。
漸漸地,符柏楠蹙起眉,咬緊牙,白隱硯感受到他從丹田裡震盪出來的低吟,一聲一聲,不像人,不像獸。
他喘息著,低吟著,最終溢位幾聲有如哭泣般的字眼,從牙縫間擠壓出來。
「阿硯,你是我的……」
「嗯。」
「真想……就這麼吃了你……」
白隱硯微蹙著眉低笑出聲。
擁摟變得疼痛,可她沒有做聲,只側頭露出了頸項。
頸上落下一雙唇,它漸漸張開,探出舌,又伸出牙。但它只在她緊繃的膚上留下了一串齒痕,而後便*著上去,一路吻到了眉梢。
視野在極近中對視,他望進她雙眼許時,片刻再次咬緊牙關,從喉間溢位幾聲低鳴。
他急促又無措地吻了她一下,頓了頓,又吻了她。
一切都毫無意義,一切卻都無法停止。
情慾宣洩殆盡,轉而是噴薄的情感以濃烈之勢迸發,它更加囂張,更加肆虐,暴雨傾瀉在貧瘠了二十七年的土地,山洪洶湧,卻被巨壩阻住,只能從細瑣的排水口一點點流出。
不夠。
還遠不夠。
那些叫囂的,大笑的,高聲尖叫的還有更多。
符柏楠感到了言語的匱乏。
「阿硯……」他喘息著,如同回到牙牙學語的幼年,只會一遍又一遍的私語。
「阿硯……阿硯……」
「嗯。」
「阿硯……我……我給你,我把天下最好的都給你……我……你一直這樣,好不好?我幫你……我幫你找天下所有的食譜,最好的幫廚,找最好的師傅給你蓋最好的房子,我……我給你蓋大房子,做漂亮衣裳,很多銀子,什麼都給你……我什麼都給你。好不好?」
他胸中洪濤擁堵,腦子也不清醒,詞窮困苦著不知如何表述,言語顛三倒四。
「每天……我每天讓你都能吃飽飯,每天能穿暖和,每天都有戲聽,可以……睡好覺,睡好覺,好不好?咱們一直這樣,行嗎?這樣一直過,行嗎?行嗎阿硯?」
赤裸中剝去了一切光鮮亮麗,他回到舊年,塵土漫天裡少年人最原真的渴望,放下拿起,我都給你。
都給你。
「行。」
她笑看著他,抬首在他頸邊一用力,也留下了排淡淡的齒痕。
「都行,我都聽你的。」
於是他垂下頭,緊緊地摟著她,如同少年人摟著一個夢。
「阿硯。」
他聲音細而低弱。
白隱硯極溫柔,極溫柔地輕嗯了一聲。
「外面那些人……他們都罵我是狗……」
「嗯,他們嘴巴壞。」
「老闆欺負我,不讓我吃飯……師兄也欺負我,追著我打……討飯的時候錢莊繡莊的人也欺負我……他們都欺負我……主子也打我……」
「是呀,他們這麼壞啊?」
「嗯……」
「那阿硯替翳書去打回來,排排站,去敲他們的頭,扯他們的鬍子。」
符柏楠在她耳畔笑了出來,純然而開懷的。
「阿硯。」
他低低的道。
「嗯?」
「我真的……不難看麼……」
「真的啊。」
「你不準騙我……」
「我不騙你。」
「阿硯……」
「嗯。」
「我想吃糖……」
「好,我給你做。」
「……」
「……」
稚嫩的私語綿綿,長夜有盡,泣言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