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還想著,等自己到了洞虛,收拾這兩個人輕而易舉。現在可好,他沒到洞虛,這兩個人先到了。這仇還能不能報了?
殿門突然開啟,一個身影撲出來,直接就將陸明舒抱了個滿懷。
謝星沉喜氣洋洋的聲音傳出來:「媳婦兒!我突破了!」
「嗯。」陸明舒淡定地回一句。
「你怎麼不開心?」謝星沉疑惑。
「開心啊!」陸明舒木著臉說,把他的手扯下來。
「那你都不笑!」
「……」因為你這樣子太蠢了,笑不出來。
「可是我好開心……」
話剛說到一半,卻見陸明舒忽然變色。
「怎麼了?」謝星沉一直看著她,馬上發現了。
陸明舒什麼也沒說,只是指著殿內。
謝星沉一回身,也愣住了。
「陛下!」九龍伏跪於地,哀哀地看著眼前的人皇。
人皇原本就已經很虛幻的身影,變得更虛幻了,身上散逸出道道玄力。
謝星沉不由自主往裡走:「你、你怎麼了……」
人皇笑了下:「餘力耗盡,自然是要消失了。」
謝星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沉默了片刻,默默低下身,跪到他面前。
「唉……」人皇嘆了口氣,伸出已經觸控不到實物的手,放到他頭頂,狀似摩挲。
「孤很欣慰,你沒有說趕緊滾蛋。」
「……」謝星沉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每每被管得急了,他就在心裡暗罵,你這老不死早晚要滾蛋。可真的看到人皇要消失,他卻說不出來了。
「該教你的,孤都教你了。日後如何,看你自己的造化。你雖不是孤的血緣後輩,但卻是夏國真正的傳人。男子漢,答應的事,一定要做到。」
謝星沉梗著聲低應一聲。
人皇又笑:「能讓你傷心一回,真是不冤啊!」
看到他的腳已經消失,謝星沉急忙抬起頭:「等等,你是不是可以在老混蛋身上覆生?他的魂魄原是你的!」
人皇低嘆一聲:「他的魂魄是我的不錯,可已經轉世了。我們倆,本是一體兩面。當日夏國滅亡,孤心中悲憤無比,又久居陰界,這才生出魔性來。光明與黑暗,原是一體,人皇與魔皇,本是一人。」
「那他還活著,是不是可以讓你融合到他的身上去?」
「太遲了。」人皇冷靜地說,「孤在死亡之時,意識就已經散去大半,留在九龍鼎裡的,不過一抹殘餘。」
他看著謝星沉,目光溫和:「但你是不一樣的。你雖然生來帶有魔性,卻從未失去光明。不要拒絕它,而放縱心中的黑暗。」
謝星沉低下頭,並不應聲。
人皇沒得到回應,只是笑笑:「好了。孤這就走了,日後你,好自為之。」
看到不停散逸的玄光,謝星沉不由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是沒有用。玄光像沙粒一樣從他指縫漏出來,人皇終究化為虛無。
九龍伏地,哀聲痛哭:「陛下!」
謝星沉愣了很久,突然笑了一下:「這老不死,這回是真死了吧?」
說著,他抹了把臉,一手的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