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勉強他。」王妃道,「但他現在的情況真的很糟糕,一年時間裡,最起碼有半年把自己關起來。這次麒麟會,我都擔心他不肯出來。」
中州王沉默。
「是我的錯,從小不在他身邊,讓他受人奚落。師父又是因為他的緣故去世的,他心裡一直揹著沉重的枷鎖。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逼他繼任廉貞星君。」
「你……」中州王緩緩道,「心裡也有一分怨我吧?因為對他不喜,不讓你多看他。」
王妃先是沉默,隨後搖頭:「怪不了別人,是我心裡,他不夠重要。」
千錯萬錯,只怪當初自己做出這個選擇,沒有後悔的餘地。
「那個女孩呢?」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氣氛太沉重,中州王另起了話題,笑問,「不是說非凌無瑕不可嗎?怎麼又看上她了?」
王妃也笑了起來:「原本只是把她當做備選,不想兩天前,聽說了一件事。」
「哦?」
「嘉妍那孩子,聽風就是雨,跑去為難她。星兒正好從我這裡離開,就親自過去了。」
「然後?」
王妃臉上的笑,溫柔起來:「他親口對那女孩說,這未嘗不是個好選擇。」她看向丈夫,「你也知道,星兒不是個肯將就的人。這說明,在他心裡,這是個他能接受的物件。」
中州王點頭:「這倒比什麼條件都重要。」
「是啊!」王妃笑道,「現在,就算凌無瑕來了,也不是最好的選擇了。」
「可是,」中州王微微皺眉,「那小姑娘自己好像不肯吧?聽說嘉妍又跑去跟她打了個賭,她直接應下了。」
說起這個,王妃又愁了:「可不是?結親不是結仇,尤其星兒的處境,總不能強迫她。」
中州王握住她的手:「別急,還有時間。」
……
行宮另一處,朦朧的燭光,映著謝廉貞明淨的臉龐。
他此刻的神情,與人前大不相同,目光幽幽,面無表情。手裡握著一隻玉墜,慢慢地摩挲著。
門被人推開了,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青年走進來:「公子。」
青年在他身前停下,抱拳道:「王妃派人去了蠻族那邊,看背影,應是丁令使。」
謝廉貞摩挲的動作一停,半晌,慢聲說道:「丁青青親自出馬,她還真重視啊!」
他的語氣輕而緩,透著徹骨的寒意。
「公子……」
謝廉貞抬手:「行了,不用再盯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是。」
頓了頓,他又問:「王妃呢?」
青年稟道:「王妃一直沒出寢宮,除了丁令使和夏侯令使,也沒有見其他人。」
「她沒有派人去九瑤宮那邊?」
「沒有。」
謝廉貞又不說話了,燭火照在他臉上,投下一層陰霾。
青年瞧了他一眼,忍不住道:「公子,縣主那邊,您真的不見嗎?」
「不見。」乾脆利落。
「可是縣主不肯走……」
謝廉貞冷笑一聲:「都說我有病,我看她病得比我還重!不許外人接近我,不許我與別人多說一句話,她當我是她的私人所有物麼?再容忍下去,只怕逸郡王第一個要找我算賬!」
青年不敢再說了。
謝廉貞低頭看著手中玉墜,語氣透出深深的厭倦:「這世間的糾纏,真是沒勁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