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舒雖沒下過廚,可也常見惠娘忙活,便有樣學樣地淘米生火。
等到天色盡黑,洞內點起了火把。
飯桌旁,陸明舒小心翼翼地去看劉極真的臉色。
桌上擺了一盤炒青菜,一碗水煮絲瓜,還有兩個飯碗。
炒青菜半焦半熟,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水煮絲瓜倒是乾乾淨淨,可乾淨得像碗清湯。
劉極真扒了口飯,再挾了筷青菜塞進嘴裡。
全程面無表情,不見喜怒。
師父沒生氣,說明還能吃?陸明舒鬆了口氣,拿起筷子。
剛扒了第一口飯,她臉色一變,「哇」地張嘴吐了出來。
這什麼玩意兒?好像吃了一大口沙子似的,沒煮熟?
劉極真視而不見,仍然正常地扒飯吃菜……
陸明舒呆了半晌,又去挾炒青菜,結果又一次吐出來了。
這麼難吃……
她盯著劉極真好一會兒,忍不住問:「師父,您不覺得難吃啊?」
劉極真沒有回答,吃完最後一口飯,他放下碗,走了。
陸明舒呆了半晌,默默地把剩下的絲瓜清湯喝了,收拾碗筷。
回屋的時候,她經過師父門前,又聽到了刨木頭的聲音。
燈光從裡面透出來,照在窗戶上,劉極真專注地把那根木條刨成木片。
他時不時停下來,迎著燈光對比,陸明舒能想象到他此刻專注的表情。
師父這是在做什麼?他好像什麼事都不在意,衣食不在意,住行不在意,她這個徒弟更不在意,他在意的僅僅只是手中的木工。
為什麼他不練功,就只是做木工?天才都是這樣古怪的嗎?師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明舒低下頭,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間。
燈光亮起,照著一室清冷,陪伴自己的,只有石壁上的影子。
她開啟衣櫃,從包裹裡拿出兩個牌位,一前一後放在石臺上,合掌喃喃自語:「阿爺,娘,我已經拜師啦。師父可厲害了,他是九瑤宮上一代最優秀的弟子,被稱為天才!師父對我也很好,我把菜炒焦了飯煮得半生,都不罵我。以後我會好好習武的,你們在天上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擔心我。」
拜了兩拜,本想露出個笑臉,不料嘴角一撇,卻流下淚來。
陸明舒連忙抹掉臉上的淚:「我只是太想你們了,不是傷心,你們不要難過,我……」眼淚太多,擦也擦不掉,她只好一邊哭一邊道,「我就哭這一次,你們當沒看到好不好?哭完了以後再也不哭了……嗚嗚嗚……」
她捂著臉,眼淚「吧嗒」「吧嗒」直往下掉,怎麼都止不住。
直到袖子全都溼了,聲音也啞了,哭聲才慢慢停了。
陸明舒擦掉臉上的淚水,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著牌位,一邊抽噎一邊說:「你們看,我說到做到,哭完真的不哭了。」
最後拜了拜:「阿爺,娘,我要睡啦。明天要早點起來,還不知道師父會教我什麼呢,你們也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