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個說話的機會!"王洵將手向下按了按,示意眾人稍安勿噪,然後將目光轉向劉貴哲,冷冷地吩咐。
王十三聞言,立刻停止對劉貴哲的折辱,俯身將其從地面上拎起來,像拎小雞一樣摜在了王洵面前,"說,別再想玩任何花樣否則,王某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是,是,罪人這就說,罪人是不久之前才被崔乾佑俘虜的,真的沒做過任何壞事。"劉貴哲先悲悲慼慼地強調了一句,然後才抽泣著轉入正題,"安,安祿山病危,已經不能親自過問朝政了,如今叛軍那邊的軍政大權,都被安慶緒和嚴莊兩個把持著。嚴莊那廝心胸甚窄,與史思明、蔡希德、崔乾佑、孫孝哲等大小賊頭都有過節,所以一干賊頭目前都眼巴巴地看著洛陽,為安祿山遭天譴之後的事情,未雨綢繆。"
"此事本帥早就知道了"王洵笑了笑,輕輕搖頭
"崔乾佑並不真心想要救援孫孝哲,派他的侄子前來,只是為了堵其他人的嘴巴,他怕跟您老拼個兩敗俱傷之後,被孫孝哲坐收漁翁之利。"劉貴哲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王洵,目光裡充滿了乞求之色。
"這也沒出本帥預料之外,"王洵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左右將俘虜拖走。
立刻有人衝上去,架起劉貴哲的胳膊往外拉,可憐的劉貴哲嚇得魂飛天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地往外拋,"饒命,大將軍饒命,罪人還有重要情報,還有重要情報啊!諸賊當中,只有李歸仁與孫孝哲兩個關係最好,也只有他,同時還能跟嚴莊處得來,老賊崔乾佑曾經認定,即便他不派兵前來給孫孝哲幫忙,用不了多久,李歸仁也會向安慶緒主動請纓,那廝擅長統帥騎兵,單手能挽得住奔馬軍中的部族武士和曳落河們,都願意唯他馬首是瞻。"
這個訊息對王洵來說,多少還有一些價值,眼下通過賈昌那條線,他雖然能瞭解到叛軍方面很多軍事調動情況,可賈昌畢竟是個弄臣,畢竟能接觸到的東西有限,不像劉貴哲,曾經當面聆聽崔乾佑的分析教誨。
偷偷向上望了一眼,見王洵的臉色漸轉凝重,劉貴哲趕緊繼續補充:"安慶緒信得過的將領裡面,還有一個叫安守忠的傢伙,也算個難得人物據說是文武雙全,資歷又足夠的老,能服眾。叛軍在河南戰場幾次攻擊受挫,都是他出面力挽狂瀾,如果孫孝哲這邊討要援兵討要得太急,安守忠也是一個帶隊前來增援的可能人選。"
"這也是崔乾佑對你說的?"王洵在心裡頭將有關安守忠的情況過了一次,皺著眉頭追問。
"這個,這個是罪人自己的推測,罪人這些日子來,雖然身在叛軍那邊,心裡頭卻無時無刻不想著替大唐效力,所以就拼命打聽叛軍的情報,然後自己竭盡全力去分析一切可能出現的情況,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重站在大唐旗幟下……"
"推他下去!"王洵聽得直犯惡心,揮揮手,不耐煩地命令。
左右親兵扯住劉貴哲的胳膊繼續往外推,劉貴哲哪裡肯走,雙腳用力扣住地面,將冰冷的地面硬是拖出兩條深深的溝,"大都督饒命,饒命罪人還有重要情報,還有重要情報沒說完啊!宇文至將軍在河北那邊,罪人有宇文至將軍的最訊息。"
宇文至三個字宛若具有魔力,一眾安西軍將領聽到後,立刻豎起了耳朵,王洵心裡頭也是一陣熱浪翻滾,咬了咬牙,低聲吩咐,"且慢,將他先推回來。"
親兵們鬆開手,任由劉貴哲像條癩皮狗般跑回,跪在王洵面前,繼續搖頭擺尾,"宇文至將軍,前些日子,宇文至將軍走通的嚴莊老賊的門路,得到了安祿山召見,見面之後,安祿山對他大加讚賞,封了一個大大的官爵,派他去協助田承嗣,他在田承嗣那邊,也混得風生水起,很快便能獨自領軍出戰。幾天前,郭子儀奉命回援靈武,讓李光弼為他斷後,李光弼雖然佈下了無數個陷阱,都被宇文將軍識破,二人最後在易水附近大戰,李光弼被打得大敗虧輸,倉皇逃竄,把整個河北都放棄了。"
"啊?"眾將領面面相覷,不知道該為宇文至自豪,還是該為李光弼惋惜。
眾所周知,宇文至當日與王洵反目,棄軍出逃,並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而是為了找機會給封常清報仇雪恨,他的選擇也許過於偏激了些,但他對封帥這份情意,卻令大夥於心中油然生出幾分欽佩來。
雖然眼下王洵被蜀中和靈武兩位皇帝視作必須爭取的肱骨重臣,可要是讓他們將當日主謀殺害封常清的兇手交出來,卻沒有半分可能,所以,宇文至的選擇,也許是唯一可以替封常清報仇雪恨的辦法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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