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把問題想清楚,又是十幾名負責在戰場外圍警戒的斥候疾馳而來。帶隊的是一名小校,遠遠地便伏下了身子,氣喘吁吁地彙報:「稟,稟大將軍。周,周銳將軍,周銳將軍戰沒!」
「什麼?!」孫孝哲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說一遍,周銳將軍怎麼了?!」
「周銳將軍被敵將陣斬了!」斥候小校策馬靠近,大聲重複。
「亂我軍心,該死!」孫孝哲抬手一槊,便將斥候刺於馬下。「本帥命你等監視外圍動靜,幾曾命你等觀察戰場動向了。周銳將軍怎麼可能戰死?一定是你等看錯了,胡亂回來報告!」
剩下的幾名斥候立刻將馬撥開,以免被殺人滅口。他們今天的任務的確是監視戰場外圍動靜,以防王洵還有什麼援軍會悄悄趕來。但誰也未曾料到,大夥沒看見敵人的援軍,卻看見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定南將軍周銳鑿穿戰場中央正在廝殺的敵我雙方後,直撲安西軍帥旗。安西軍那位年青的主帥非但不派人阻截,反而將手中大部分騎兵都撒了出去,撲向孫大帥的左翼。當時此人身邊只剩下了幾百騎著戰馬的近衛和兩千餘步卒,根本不可能擋住定南將軍周銳的傾力一擊。正在大夥都以為勝券在握之際,安西軍中軍之後突然有數百匹駱駝被驅趕了出來,哀鳴著,跪在了軍陣之前。
駱駝牆!商隊對付馬賊的招數,基本屬於光捱打不還手陣型!在漁陽之時,為了給安節度籌集軍資,斥候們偶爾也會喬裝打扮成馬賊,對駱駝牆的優點和弱點並不陌生。所以只派了兩個人回來報信,以期能博自家主帥一笑。
誰料轉眼之間風雲突變!被駱駝陣阻擋在外的定南將軍周銳不得不改變初衷,將戰馬的速度放下來,集中力量尋找突破口。而狡猾的安西軍先是隔著駱駝牆用羽箭向周將軍所部偷襲,隨即又丟出了大量投矛,令周銳部遭受了沉重打擊。周銳將軍被逼無奈,不得不帶領麾下緩緩後退,以期調整策略,尋找新的突破點。安西軍卻突然自己推開了駱駝,大踏步殺了出來。
四百步兵,每人手中都提著丈許長的陌刀。踏著低沉的鼓點兒,一步步向定南將軍周銳的人靠近。雙方剛一發生接觸,勝負就立刻明朗。擋在陌刀陣前方的周銳將軍及其侍衛連人帶馬都被砍成了碎片,血肉飛起來,撒滿了整個天空。
「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如雷,一波接著一波。刀光如雪,一浪連著一浪。接連失去了速度優勢和領軍主帥的周銳所部騎兵被徹底給打懵了,幾乎不知道該如何抵抗。原本勢均力敵的區域性戰場,立刻變成了一邊倒的屠宰場。以往所向披靡的漁陽騎兵成了待宰羔羊,而安西軍的屠夫們,在其主帥王洵的帶領下,高高地舉起了屠刀,毫不憐憫。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單調低沉的戰鼓聲穿過厚重的煙塵,傳入孫孝哲的耳朵,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他知道那名小校不可能蓄意欺騙自己,可在此時此刻,他必須欺騙身邊所有人。「來人,把這幾個膽小鬼給本帥拿下!」
「諾!」立刻有數十名親信衝過去,將大聲喊冤的斥候們拖下馬背,繩捆索綁。孫孝哲不理會幾個犧牲品的叫喊,一把從親兵手中抓過紅色令旗,高高地舉起:「曳落河,跟本帥,出擊!」
「衝啊!」早已等得骨頭髮癢的曳落河們大聲歡呼,高高舉起鐵鐧、鐵錘和狼牙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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