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人以國事為重!」宣威將軍馮治、忠武將軍吳賢、疏勒城鎮守使蘇壽等人立刻改了口風,紛紛「勸說」張素順從王洵的請求。
「也罷!王將軍能不辭辛勞,萬里奔波去回援京師。老夫又何惜身外虛名!」在眾人的「苦苦」勸說之下,張素終於決定不再退讓,繼續負責主持安西鎮全域性。「咱們就以國事為重。傾安西鎮所有,供應勤王大軍。請問採訪使大人,您此番回援,總計帶了多少兵馬?到這裡還有幾日路程?」
聽到對方將先前問過的話再度重複,王洵知道自己和張素之間的交易已經達成了,拱了拱手,大聲回應,「一萬弟兄,兩萬三千多匹馬,還一千三百多匹駱駝。張大人需要為我提供三個月的軍糧。此外,每名弟兄至少還需要再配一把橫刀,四十支羽箭。還有盾牌、陌刀、伏波弩之類的征戰利器,安西鎮這邊有多少存貨,煩勞張大人都儘量都給我勻一些!」
「兩萬多匹戰馬?難道全是騎兵不成?!」張素沒想到王洵竟然如此獅子大開口,一時間,驚詫得根本做不出正確反應。
「全是騎兵,一人雙騎。救兵如救火!王某不敢耽誤戰機。」王洵笑了笑,淡然點明瞭一個事實。
「嘶!」聽到王洵所部的兵力規模,眾留守將領忍不住暗中倒吸一口冷氣。自從主力被抽調回中原勤王之後,整個安西的總兵馬加在一起,也只剩下了四千出頭,並且除了老弱病殘,就是沒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根本打不了硬仗。王明允這廝,居然一下就帶回了上萬騎兵!好在大夥沒打算聽某些人的要求,圖謀他的兵權。否則雙方真的翻了臉,恐怕到了最後,大夥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嘶!」坐在帥案後的張素,也是暗中倒吸冷氣。先前他聽王洵說援軍是臨時拼湊而成,還以為對方是強行拉了很多民壯充數呢。哪裡想到來的全是可以坐在馬背上,千里奔襲的騎兵?這尊大佛,還是按照岑參的建議,早送走早利索為好。誰想圖謀他的兵馬誰自己伸手去,張某可沒膽子替人火中取栗!
正慶幸間,又聽王洵笑著追問:「怎麼?安西軍的府庫已經空了麼?王某分明記得,當年封帥一直在積蓄力量,準備遠征西域來著?不會被李嗣業將軍他們都帶回中原了吧,那得強徵多少民壯同行?!」
聲音不大,卻讓張素心裡猛地一哆嗦。趕緊在帥案後坐直了身體,擺出幅慷慨激昂的模樣回答道:「安西軍府庫,當然還是滿的!只是張某一時間沒算清楚,一萬鐵騎,到底需要多少糧秣而已。不過採訪使大人請放心,即便砸鍋賣鐵,張某也會將弟兄們需要的糧草器械湊齊。讓弟兄們精神抖擻地前去中原勤王,絕不會在半路上就餓了肚子!」
「多謝張大人!有張大人這回話,王某就放心了不少!」王洵立刻拱手稱謝,敲磚釘角。「不過還有一件事,令王某非常擔憂,還請張大人幫忙解決!」
「採訪使大人請講。只要老伕力所能及,絕對不敢推辭!」張素明白王洵毫不吝嗇地將主宰安西軍的大權交給自己,肯定不會滿足於大軍糧草器械這一項回報。點點頭,信誓旦旦地保證。
「王某自己名下,在疏勒城東的河岸邊,有幾百頃地。宇文副都督,宋兵馬使,還有其他將軍和弟兄們,當年也在城外的疏勒河邊,分到了不少田產。但王某在歸來途中,看這疏勒城西面,基本上已經重新變成了各部牧民的草場。這令王某心裡很不痛快。王某總不能跟弟兄們說,你等只管陣前跟叛軍拼命,家裡的田產、老婆、孩子都不用想了!早就歸了別人了吧?!!!」
「這……」不僅是張素一個,其他留守文武的臉色登時也如同被人抽了無數個大耳光般,又黑又紫。想要發作,心中卻忌憚王洵麾下的那一萬大軍,只要強壓住心中的屈辱與惱怒,盯著地面拼命喘粗氣。
「怎麼,老大人莫非有什麼難言之苦麼?」王洵偏偏卻不依不饒,繼續甩開巴掌狂抽。
「老夫,老夫……」屯田使張素此刻連跟王洵同歸於盡的心思都有,咬了半晌牙,才斷斷續續地回應,「朝廷已經將整個北庭都護府,都割讓給回紇人了。此事採訪使大人應該知道吧?!如今臨近疏勒的一眾部落,都見風使舵,拜入了回紇人門下。老夫若是,老夫若是不委曲求全的話,恐怕旦夕之間,回紇人的大軍便會殺到疏勒城下。那樣的話,非但是幾千頃良田,整個西域,恐怕都不復為大唐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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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