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万俟玉薤只管嘆氣。悶頭又喝了幾碗酒,然後站起身來,低聲道,「我得走了,否則,又是一屁股麻煩。你們兩個慢慢吃,不用著急。外邊的幾個看守都是不受重用的,此刻有酒有肉,自然不會對你們太苛刻。」
說罷,自管起身出帳。丟下兩名俘虜相對著以淚洗面。
法哈德和費迪勒二人邊吃邊哭,邊哭邊吃。慢慢的,酒意便上了頭。想到自己早晚是個死,慢慢地,膽子就又大了起來。
費迪勒心思比較活絡,壓低了聲音,跟法哈德商量,「你說,如果咱們突然向外衝,有沒有活著離開的可能!」
「恐怕,恐怕沒等跑出營門,就,就被砍成肉醬了!嗚嗚」法哈德哽咽著回應,眼淚成串成串往酒碗裡掉。
「反正是個死。剁成肉醬和砍頭也沒什麼分別!」費迪勒抹了抹眼睛,繼續低聲鼓動,「我剛剛聽他們的說話聲,外邊好像只有兩個看守。如果我們兩個跑得夠快,說不定……」
「可,可往哪跑。回柘折城,大汗如果知道咱們兩個帶頭投降,並且供出了他藏寶的訊息,也得活剝了咱們!」法哈德繼續哀哭,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才好。
「笨蛋。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咱們是力戰被擒,還是主動投降的?況且藏寶的事情,只有大汗身邊極少數的人知道。即便被唐軍起了去,也沒人會想到是咱們洩的密!」
「嗚嗚,嗚嗚,那,那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跑……」法哈德心思不由一動,哭著讓對方拿主意。
「閉嘴!」費迪勒低聲怒斥,「你想被人聽見啊!」
罵啞巴了法哈德,他又快速起身,將耳朵貼在帳篷上,低聲說道:「過來,聽聽外邊的動靜。如果能打探到一些軍情回去,說不定還能得到大汗的獎賞。」
「嗯,嗯!」法哈德也終於豁了出去,擦乾了眼淚,將耳朵貼在帳篷壁上偷聽。功夫不負有心人,不多時,便聽見外邊有人打著哈欠罵道,「鬼天氣,越來越冷了。欽差大人不知道要幹什麼,居然到現在還不撤軍?」
「你以為欽差大人不想撤軍啊?」另外一名看守非常不屑地反問,「要我看,欽差大人他老人家現在是騎虎難下,欲罷不能。」
「此話怎講?」雖然捱了罵,第一名看守卻不生氣,反而虛心向同伴討教。
「那還不簡單。咱們就六百來弟兄,卻接連搶了人家兩處營壘。跟俱車鼻施的仇結大了。一旦撤軍,就很容易被人看出虛實來。你想,那俱車鼻施也是一方豪傑,還能不要個臉面麼?知道自己上當受騙後,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把場子給找回來!」
「可就這麼裝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馬上天就冷了?到時候雪一下,想走都走不了!」
「要不說你笨呢?」第二名看守低聲賣弄,「咱們先搶到了足夠的軍糧,又搶到了大批戰馬。把城裡的人也都嚇傻了。哪天趁他們提心吊膽守城的時候,抽冷子一撤。把整座空營都留給他們。等俱車鼻施可汗發現咱們撤了軍,咱們早就進入拔漢那城中了!」
「空營?」法哈德和費迪勒簡直不敢相信自家的耳朵。聯想到白天在營地內看到的情況,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上萬兵馬即便再井然有序,發出來的聲響也跟幾百人不一樣。而無論白天跟著俘虜隊伍被押進唐營之時,還是現在被單獨當做死囚看管之時,外邊都靜得極為可怕!
六百人嚇得上萬兵馬做了縮頭烏龜。這個樂子可真大了!
可如果將訊息傳回城內去,這個功勞,也足以躺在金子堆上打一輩子滾。霎那間,兩個軟骨頭渾身上下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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