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劍【二下】
齊、儲二人不過是有點兒看不慣万俟玉薤對兩個年青後生卑躬屈膝,心裡倒也沒真的想牴觸他的命令。此刻聽他說得坦誠,不由得收起的輕視之心,先笑著陪了個諾,然後低聲回應道:「万俟大哥連這等秘密都不瞞我們倆,我們倆如果再不知道好歹,就真白活這麼大年紀了!」
「就是,就是。万俟大哥儘管放心,今天的事情,我們兩個就讓它爛在肚子裡,永遠不會到處亂講。咱江湖人吐口唾沫砸個坑,如果哪天違背誓言,就讓他……」
話還沒等說完,万俟玉薤已經用大巴掌拍了過來,「呸!呸!呸!答應便答應了,發那勞什子毒誓作甚!誰家背後沒一堆老婆孩子需要養,怎能輕易地就說那些晦氣話?!」
「万俟大哥說得是!」聞聽此言,齊、儲二人愈發覺得不好意思。相繼拱了拱手,爭搶著說道:「那咱們就瞎子吃湯圓,心裡有數便行。反正我們兄弟的嘴巴到底夠不夠嚴實,您一打聽就知道!」
「回去後,我們兄弟兩個還叫你莫大。你自己也仔細些,別讓程掌櫃怪你擅做主張!」
「不妨!」万俟玉薤笑著擺手,臉上充滿了自信,「我跟程掌櫃各自負責一攤兒!買賣事情我不插手,沿途如何走得安全,他亦要聽我的安排!」
「那我們兩個就放心了!」齊大嘴和儲獨眼點頭而笑。心中都為平白送了万俟玉薤一個人情而感到高興。
程記在疏勒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商號,否則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地在當地拉起一支商隊。万俟玉薤既然深得東家的信任,日後的前途自然難以估量。對於齊大嘴和儲獨眼兩個刀頭上討生活的人來說,結交上這樣一位「人物」,日後的生意就多了分保障。至少,下次想幫人從程家攬活計時,丟下一句「我跟貴號的莫大有交情」,程記的掌櫃和夥計們也會照顧一二。
想到這層,兩人對万俟玉薤的態度更加尊敬。一點兒也記不起,剛才自己在心裡鄙夷過誰來!待回到營地,無需万俟玉薤叮囑,便自發將有個京師來的大商隊正在黃泥墩附近安歇的訊息散發了出去。並且將與對方搭伴兒同行的好處說了個天花亂墜。
眾刀客們和夥計們對此當然沒什麼怨言。西去的路不太平,同行的商隊越多,抱得團兒也就越大。抱得團兒越大,生存的機率也就越大。這就好比螞蟻過河,一個一個遊,肯定全都得淹死。抱成球滾過去,縱然也免不了一些倒霉的,活下來的機會卻憑空增大了數倍不止。
程記派出來的掌櫃是個老江湖,雖然不甚滿意「莫大」擅自作主張,但也明白搭伴同行利大於弊。只是千叮嚀萬囑咐,要求「莫大」一定要探明瞭對方的來路,別是馬賊假扮才好。見他如此小心,「莫大」忍不住哈哈大笑,「您老要是不放心,就自個兒去那邊看看。若他們是馬賊的話,天底下的人就全成馬賊了!」
程掌櫃將信將疑,打發走了莫大之後,還真偷偷派了兩名機靈的心腹夥計,要他們出去探聽探聽「京師大商號」的陣容。半個時辰之後,兩個素以機靈著稱的夥計回來,滿臉羨慕地彙報:「到底是不是京師來的,小人不敢保證。他們那邊威風大得很,根本不讓陌生人靠近營地。不過他們肯定不是馬賊,連在營地外給牲口飲水的小學徒,腳下穿得都是鹿皮靴子!要是馬賊們有這個身家,誰還出來吃刀頭飯啊!」
「說不定京師那邊鹿皮靴子便宜呢!」聽夥計們這麼一說,程掌櫃算是徹底放了心。笑了笑,酸酸地回應,「人家那邊,據說是金子埋到了腳脖子上。只要低頭就隨便撿!」
「那咱們乾脆哪天也去撿幾塊去!」夥計們一齊搖頭,對京師人的「奢侈」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類似的話題很快傳遍的整個臨時營寨。同行的大小商戶都知道這回遇到的貴人,心中都興奮不已。掌燈之後,京師大商號那邊派人來請主事者過去商量路上細節,程大掌櫃便當仁不讓地拉上萬俟玉薤去了。不多時,滿臉得意地迴轉,額頭上的皺紋都帶上了幾分富貴氣。待到整個營地的人都看清楚了他的那張老臉,他卻又偷偷地將万俟玉薤拉進自己寢帳,低聲問道:「那個京師裡的蘇掌櫃到底是什麼身份?我怎麼看著像個胡人?」
「我也沒見過他們掌櫃。我只是跟掌櫃身邊的那個刀客頭領比較熟!他跟胡國公秦家關係頗深!很得秦家兩位少爺的賞識!」万俟玉薤心中也有很多謎團無法解開,想了想,半真半假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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