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八百面陌刀同時舉起,同時落下,將敢於擋在面前的一切障礙掃成齏粉。
「進!」長槊向正前方刺出,無數黑衣大食人從馬背上掉下來,變成了一個又一個血葫蘆。
黑衣近衛紛紛後退,雙眼裡邊充滿了委屈和不甘。唐軍的步槊長達兩丈四尺,鋒刃部分完全由精鋼打造,然後由一條兩尺多長的套管,固定於硬木製造的槊身之上。而他們手中的彎刀卻只有五或六尺來長,連對方手中槊杆的木製部分都碰不到,更甭說是攻擊到對方身體。
這種既借不上坐騎的力氣,又無法靠近對手的滋味,憋得他們就像春天的公狗般,放聲嘶吼。嘶吼罷了,一肚子憋屈依舊無從釋放,只能順著自家人流,不斷向後退避。
東征軍主帥艾凱拉木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裡,禁不住大罵禁衛營主將白舍爾愚鈍,「繞到側面去,攻擊他們的側翼。攻擊他們的側翼。笨,笨得向石頭一樣。來人,給我下死命令,擋不住唐軍,我就將他們全家變成奴隸!「
沒等傳令兵把命令和威脅轉化成號角聲,禁衛營主將白舍爾已經開始嘗試攻擊唐軍的側面。在他的排程下,十數名低階將領分頭散開,各帶百餘名近衛,緩緩地在人流中兜了半個圈子,從不同角度撲向了陌刀和長槊陣。
長兵器的弱點在於不利近戰,萬一被對方貼身迫近,就無法進行有效回防。大食近衛軍中士卒以呼羅珊地區的百戰老兵為主,反應速度遠遠高於普通聖戰者。發覺自己一方有新的應對舉措,立刻撥轉坐騎閃避,主動讓出數條縫隙,給側向撲上的同夥創造機會。
「進!」
陌刀手和長槊手們對敵軍的變化視而不見。依舊按照固定的節奏,高呼向前。迂迴撲上的大食禁衛喜出望外,用雙腳再次磕打了一下馬肚子,儘可能此從胯下坐騎上壓榨出一點兒速度來,然後高高地舉起彎刀,獰笑著劈落。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天國的榮光。然而,一聲斷喝卻擊碎了所有美夢。
「進!」冰冷單調的吶喊聲中,後排的安西士卒猛然發力,將長槊向斜側前方刺出。前方緊鄰他的袍澤對身邊砍過來的彎刀不閃不避,以同樣的姿勢,刺向更前一排斜側偏上位置。再前排,長槊舉起,也是同樣一個角度。
錐形陣列的外圍迅速擴大,數百杆同時刺出的長槊,在烈日下,宛若一朵綻放的鋼鐵牡丹。紅光閃耀,一個個大食近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軟肋上的槊鋒,手臂一軟,彎刀無力地掉落於地。
迂迴到陌刀陣側翼的近衛們結局更為慘烈。在志在必得的一擊當中,他們幾乎把自己整個肩膀和肋骨,暴露給了比目標稍後一排的唐人。隨著一聲斷喝,六尺餘長的刀鋒從側後凌空劈落,毫無阻礙地劈到了大食近衛的軟肋處。將他們的上半個身子連同高高舉起彎刀一併掃起來,躍起數尺,帶著血雨慘叫著跌落。
「進!」左右兩個長槊陣,同時發出斷喝。長槊手們互相照應,將正前和斜前方的敵人紮下馬背。
「進!」陌刀陣平推向前,剁碎周圍一切阻擋。
「進!」手起,槊出。
「進!」手起,刀落。
隨著單調冰冷的「進!」「進!」聲,身穿黑色鎧甲的大食近衛紛紛落地。領軍主將白舍爾憑著優勢的人數,不斷調整應對之策。但所有妙計都撞在了三個一成不變的鋼錐上,次第化為一灘灘血肉。
「進!」
李嗣業不知疲倦,安西將士也不知疲倦。隨著他們單調冰冷的呼喝,先前如同烏雲般湧來的大食近衛就像被陽光照到了般,不斷向後退,向後退,猛然發出「哄」的一聲,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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