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六五 北方元蒙,猜忌之心

北方。

元蒙。

那位身著龍袍的大汗,正沉著臉,看著眼前的訊息,沉默不語。

而在大汗面前,有一人矗立在此,身如鐵塔,魁梧壯碩,觀他面貌粗獷,臉龐剛毅,赫然是元蒙第一勇士熬嶽。

「汗皇。」

熬嶽鐵青著臉道:「這個郭仲堪,就是中土的人,這些年來,我對他一直忌憚,可是大汗一直都對他如此看重,這次總算是讓我找到了他的把柄。」

元蒙大汗微微閉目,道:「難怪前些時候他急著南下,是因為要藉著我元蒙大軍,去相助梁國攻破蜀國,減少梁國在其中的損耗麼?」

熬嶽沉聲道:「正是如此。」

元蒙大汗吐出口氣,道:「郭仲堪這些年立下無數汗馬功勞,如今北方平定,八百部族盡數歸降,多是你與郭仲堪二人的本領。關於他的罪責,絕不能輕易定下……」

頓了一下,大汗抬起頭來,說道:「日後平定中土,要如何治理中土,還須他這中土將領的指點。」

話音才落,就有另一個聲音說道:「這可未必……」

這聲音悠悠傳來,語氣平和。

無論是大汗,還是熬嶽,都偏頭看去。

只見那青衫男子徐徐走出,

負手而立,他身材魁梧,鼻樑高挺,顯然是北方人士,然而卻在無形之間,散發出一種飄然出塵的意味。

「離師。」

就算是元蒙大汗,見得此人,都露出敬意,站起身來。

熬嶽眼神中有些不屑,但卻也躬身行了一禮,道了一聲離師。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守正道門潛藏在北方的暗子,如今已被清原替換了身軀的鴻離。

「大汗不必客氣。」

鴻離微微擺手,又說道:「郭仲堪祖輩是中土人士,後來避難而入北方,至今已有三代,郭仲堪本人也是在北方長大,只是從典籍之中熟知中土罷了,關於兵法,關於武藝,關於風土人情,也只是從紙上得知。在治理中土的這一點,也並非是缺他不可。」

大汗沉吟道:「離師的意思是?」

鴻離說道:「郭仲堪本身武藝非凡,在軍中地位極高,大汗心中早有忌憚了罷?」

大汗聞言,沉默了下來。

關於這點,在離師面前,他並無掩飾。

甚至在前次,幾乎是與離師攤開了講。

如今離師也不過挑明瞭最後一層薄紙罷了。

「在中土的歷代皇朝之中,這種說法,喚作功高震主。」

鴻離說道:「郭仲堪不知收斂,難免會讓大汗產生這般想法,然而,也如熬嶽所言,郭仲堪畢竟不是草原之上的人。」

大汗問道:「離師此言何意?」

鴻離說道:「畢竟不是同族,其心難測,此次大汗手中的訊息,便可證實。」

大汗看向了手中的這張紙,心中沉重到了極點。

上面記載的,是一個幼童。

幼童名為白米,其部落被元蒙摧毀,對於元蒙仇恨深重,然而郭仲堪明知如此,依然保住此人性命,並將之送往一座部落。

那座部落之中,數十青壯,來歷不明。

後經查實,均為中土之人,極似南梁白衣軍。

「郭仲堪放過了這麼一個餘孽,而這個餘孽又與中土白衣軍有所來往,這段時日以來,郭仲堪麾下的羅峰,更是時常派人去與那孩子接觸。」

熬嶽沉聲道:「不必多言,必是他借這孩童,與中土梁國,互通有無……若是大汗不再處置,只怕他裡應外合,縱是我元蒙強盛,也抵不住此人勾結梁國。」

大汗皺著眉頭道:「說得嚴重了,此事不至於牽扯到這般程度。」

頓了一下,大汗揮了揮手,道:「你先下去,且容我再細想一番。」

熬嶽還待再說,然而大汗已是不耐,也就只得悻悻下去。

帳篷之內,靜了下來。

大汗的目光,看向了鴻離。

鴻離嘆了聲,道:「這些年來,熬嶽一直都與郭仲堪不合,他是元蒙第一勇士,郭仲堪是當世無敵神將,又都執掌兵權,他有心要拿下郭仲堪,也無可厚非。」

大汗低沉道:「郭仲堪是開拓疆土的猛將,不能有失,但在平定天下之後,他這等足以顛覆天下的神將,便不該有了。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怎麼才能處置於他……只是天下未定,也不敢輕動。」

鴻離嘆道:「如今天下也將要定下了。」

大汗搖頭道:「南方還有一個陳芝雲,雖然是個病秧子,但是,聽說領兵的才能不遜色於郭仲堪,而且麾下雖然只有幾千人,卻能擊潰數十萬人的陣勢……論起來,雖說熬嶽與我更為親近,但是也不得不承認,論起領兵,熬嶽還是不如郭仲堪厲害。」

說著,大汗又嘆了聲,道:「若沒有郭仲堪,草原之上,誰能應付南梁的陳芝雲?」

鴻離聞言,沉吟道:「若只是這點,怕是不必考慮了。」

大汗看了過來,訝然道:「這是為何?」

鴻離說道:「梁國先帝駕崩,

新帝繼位,而在登基之前,蜀帝被殺,罪在陳芝雲,如今他已經被下了牢獄。據本座所知,陳芝雲與新帝一向不合,曾經有著得罪新帝的事情,這一次下了牢獄,實則還另有隱情,他陳芝雲多半是出不來了。」

大汗聞言,又驚又喜,竟是十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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