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九二 辛百枯

東南方二十里,則是一個老者,貌若古稀,神態祥和,但眼神中仍是有一抹難以掩飾的陰狠,這是溫老頭。

正北方十五里,正是個年輕人,神色冷淡,嘴角含笑,頗為滲人,是來自於中土,且身具雷法的方明。

見得這三人,辛百枯頓時震了一震,又是吃驚,又是難以置信。

「怎麼是他們?」

「不錯,正是跟你一起的三個。」

黑袍人笑道:「他們三個之中,兩個是中土之人,道學之士,互通有無,一個是精於蠱道,遍知各方訊息。只有你,空憑這一身蠻力的莽夫,在蠻部火神的掣肘之下,對於外界各方訊息,一知半解,你以為你們四個是落難兄弟,卻不知他們三個早有想法,只是把你隔絕在外。」

辛百枯儘管是個莽夫,但此刻也明白了許多。

之所以一直被追殺至今,沒能擺脫,便是因為這三個傢伙的緣故,其中……想來是方明的意思,這傢伙年紀最輕,從中土而來,智慧最高,心中最狠,也能讓溫老頭及火何桑安心聽命。

「這個滿肚子壞水的混賬!」

辛百枯怒道:「我與他無冤無仇,還當他是兄長一般,他害我作甚麼?」

黑袍人笑音顯得頗為乾澀,緩緩道:「你在四人當中,本就若有若無被排除在外,當做無腦莽夫一般看待,他們此舉所為,自然是有些想法的。」

「究竟是什麼想法?」辛百枯怒聲問道。

「今後你有機會,便朝他們三人問上一聲也就是了。」黑袍人這般說道。

聞言,辛百枯也沒有再糾纏下去,只是說道:「沒有想到,他們已經投靠了熬嶽麾下。這些時日,我聽聞北方軍隊當中,只有郭仲堪願意接納中土人士,以熬嶽最為厭惡中土人士,怎麼會接納方明?」

「方明為人聰慧,自然有他的長處。」黑袍人笑了聲,然後道:「你蓄勢至今,稍微恢復了幾分罷?」

辛百枯未想自己暗中蓄勢且療傷,竟是被眼前這黑袍人一眼看透,心中微驚,但還未開口,便聽得對方再度說來。

「閒話少說,我與你賭一個,如何?」黑袍人笑道。

「賭?」辛百枯呆了一下。

「我賭,這三人不會對你出手,但你依然逃不掉。」

「不可能,就憑這些凡夫俗子。」

「那便試試?」

黑袍人笑道:「你若輸了,本也就是要落在他們手裡的,你若勝了,也就逃掉了,實則賭注反倒不甚重要,反正你是定然要竭力逃命的。」

辛百枯深吸口氣,道:「賭便賭了。」

黑袍人笑著說道:「好,我若勝了,必然有事吩咐,但你到這時候,哪怕不死,也是階下囚。罷了,到時我與你一件寶貝,算是護你性命。」

辛百枯頗是不以為然。

正要問一聲,倘如自己贏了,又當如何,但話還未出口,就見黑袍人陡然往後一倒。

辛百枯見狀,趕忙上前一看,眼睛所覺,竟是空無一物,氣血感知,也無半點異狀。

這黑袍人往後一倒,竟是無影無蹤,再也不見身影。

只是,辛百枯未有見到,隱秘之處,一張黑符,靜靜躺在岩石底下,無聲無息,宛如無物,任由辛百枯氣血敏銳,感知不凡,可近在咫尺,竟也全然不知。

「這……」

辛百枯見這黑袍人如此來去無蹤,神出鬼沒,難免心有駭異,對於這黑袍人先前所言,他心中也有了些許憂慮。

但比起眼前的困局,這黑袍人來去的詭異方式,便不甚重要的。

他深吸口氣,看向各方,隱約能見人影綽綽。

這已是無法避免的殺戮。

在方明等三人的相助之下,諸多兵將早已合圍。

此時此刻,只有蓄勢,只有養傷,才能力拼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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