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八四 捷報?噩耗?

姜柏鑑壓低了語氣,強行抑制住了憤怒,「嚴宇也是將門之後,自幼熟讀兵書,用兵也是不差,他雖然比不得鄧隱這老將,但也不至於這般不堪一擊。」

謝三正要答話,卻又聽得姜柏鑑再度開口,怒聲道:「開戰至今才過幾日?這就兵敗如山倒了?」

「我替他打退了鄧隱的銳氣,把敗局勉強平下來,留下這麼個局面,結果他還是敗了。」

「這個混賬東西,與我爭奪兵權時,無所不用其極,也是謀劃陰毒,心狠手辣,怎麼就只懂得內鬥厲害,面對外敵時反而不堪一擊?」

姜柏鑑雙手揹負在後,腳下行走不斷,神色震怒,語氣焦躁。

謝三跟隨他數十年之久,深知姜柏鑑本性溫和,處事穩重,頗有大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味道。

但這一次,他能從這幾句話當中,聽出姜柏鑑心中的震怒,甚至驚駭。

若不是怒到了極點,若不是驚到了極點,這位被他視若神明般的大將軍,如何會這般焦躁,如何會言語接連不停?

若非顧忌身份及風度,若不是思及嚴宇父輩的忠義,想來姜伯鑑已是怒罵出聲,問候了一番嚴宇的祖上。

「鄧隱為了他的大業,不願停下爭端,他只是略施小計,便讓蜀國成了主動引燃戰火的一方,讓他成了無奈反擊的一方。」

謝三低聲道:「鄧隱早有準備,而嚴宇那邊的劣勢還未徹底平靜下來,單是這點,便分了優劣。」

姜柏鑑偏過頭來,道:「就只是如此麼?」

謝三停了一下,才道:「自然不止,將軍也知道,嚴宇勾結胡皓,暗中貪墨,無論是餉銀,還是軍糧,都減了一層,甚至是兵器盔甲,都在用材用料上面偷了一層。而當初將軍不正是因為被人截殺,從那些劣質刀劍,輕空箭矢上面,察覺端倪,才不惜甘冒大險,入了軍中,去盯著嚴宇的麼?」

姜柏鑑沉聲道:「我不是在軍中杜絕了此事麼?後來也是因為此事徹底杜絕,才讓嚴宇這廝得以大勝!」

謝三抬起頭來,又低了下去,嘆道:「但如今將軍已不在軍中了啊。」

姜柏鑑拂袖道:「這個混賬東西,真是該殺,還有你……這事怎麼不與我說?」

謝三頓時苦笑了聲,道:「將軍莫不是忘了,當初為了在軍中遏制嚴宇行事,並且為了擊破鄧隱,咱們可是把軍中的那些心腹,都派上了用場。當時戰場緊急,您不敢輕用他人,用的都是當初軍中的心腹,當時一仗過後,便陣亡過半,而剩餘這些人,此後在軍中,也一直深受嚴宇忌憚,甚至被隔了開來,哪能知曉這些隱秘?」

姜柏鑑良久未語,片刻後,才道:「是我當時急於擊破鄧隱,穩住局面,未有保留,這大錯在我。」

「最重要的是,將軍是把嚴宇想得簡單了。」謝三嘆道:「你以為這些人都是能人干將,又立了大功,嚴宇會用他們,未想,卻讓他們在軍中倍受忌憚,舉步維艱。」

「是我錯了。」姜柏鑑嘆了聲,但心中惱怒愈發盛了,他咬著牙道:「但是嚴宇看不出來麼?兩軍交戰,形勢緊繃,而他還敢貪墨?軍糧,餉銀,甚至是兵器及盔甲這一方面,這可是軍中命脈之一,這混賬是喪心病狂不成?若是大軍潰敗,若是蜀國安危難保,他連三尺立身之所都沒有,貪得再多又有何用?」

「總有人利慾薰心,對於顯而易見的危險,視而不見。」謝三微微搖頭,說道:「此外,這也不僅是嚴宇的意思,而是胡皓的意思,甚至兩人因此,幾乎撕破顏面,但最後嚴宇還是妥協了。」

「為什麼?」姜伯鑑沉聲道。

「因為當初將軍執掌兵權,嚴宇有心取而代之,但分量不足,才跟這胡皓有了一番來往,後來將軍兵敗,他為了讓胡皓相助,革去您大將軍位,讓他登臨此位,可是花了不小的代價。」謝三伸出手來,翻了一下,道:「據我探知,他是主動給了胡皓一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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