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鏡城白家,畢竟也還是蜀國之內的世族。
陳芝雲乃是白衣軍主帥,一言一行,皆如軍令,他所叮囑的話,在這一行人之中,沒有人膽敢不從,而白曉也心知自家分量不能比之於陳芝雲,自然不敢觸這個底線。
此外,若是回了白家,難免也要顯露身份,從而暴露出自身原本就是潛入白衣軍的事情。
一旦暴露身份,情分難存,再想起此次遭受連累之事,哪怕情誼再深,也必然是要撕破顏面的。
與其如此,不過另尋落腳之處。
關於這點顧慮,白曉相信家主定然也能發覺,但也還是在信中提及此事。
「想來家主會有妥善安排。」
隨著白曉這般想著。
又過了一夜。
終於,在其他人未有見到的地方,白曉接到了一隻飛禽的來信。
「北方麼?」
白曉放飛了那隻鳥兒,毀去了信紙,回到了歇息的地方。
翌日,眾人醒來。
「北行?」
「何以北行?」
「往西而去,繞過整個蜀國,再入西北,從而踏足元蒙?」
「這又是為什麼?」
白曉的提議,讓眾人更覺驚愕。
但白曉也早知這個場面,心有所料,自然也不慌忙。
「梁國之中,我等已是寸步難行,雖說世道極亂,而我等隱姓埋名,多半也不會有事,但終究還是難免在梁國當中,整日提心吊膽,寢食難安。」
白曉說道:「至於蜀國,與我等交戰多年,互飲對方鮮血不知幾何,仇深似海,血恨不消,就連將軍也都叮囑了一句,不可入得蜀國。那麼……去往北方,未必不好。」
「北方本是蠻夷部族,現如今也已經效仿中土立國,已經橫掃八百部族,幾乎快要盡數踏平北方地域,而那裡也可謂國泰民安,可容我等弟兄落腳。」
「此外,如今蜀國搖搖欲墜,必將滅去,而日後梁國吞了蜀國,或許會與元蒙交界,從而滋生戰事,當然,等到梁國與元蒙勢成水火,產生戰亂的時候,也不知多少年的光景了。」
「而我等在那裡,暫時落腳,也算是安插了下來,日後或許也能為白衣軍後輩效力,算是個未雨綢繆。唔……這幾句是玩笑話。」
白曉說道:「但認真說來,在那裡落腳,還是有另外的好處,這一路上,我再與你們慢慢道來。」
三十餘人,面面相覷。
他們對於白曉,已不是之前那般信任,心中猶帶一分遲疑。
但白曉所言,似乎不差。
「也罷……只可惜了,此去北方,此生再不能見得軍中諸位袍澤,不能再見將軍。」
那人嘆了聲,轉過身來,朝著白衣軍方向,以軍中禮儀,施了一禮。
其餘人見狀,包括白曉在內,無不效仿。
「此去北方,故人再也不能得見了罷?」
又有一人嘆了聲,感慨道:「小桃紅啊,哥哥本來還想給你贖身來著,罷了……你沒這個福氣,換個良人罷。」
「呸……」另一人斥道:「整日惦記那青樓女子,人家每日接待的男人,也不知多少,哪有你的份?還是老子這邊可憐,惦記的是良家閨女,本還想著在攢些銀兩,日後從軍中退下,便娶回家去,這一次後,多半也是難嘍。」
先前被呵斥的那人嘀咕道:「良家閨女?指不定是從良的……」
「你胡說什麼?」
「沒什麼?」
隨著一番鬥嘴,眾人收拾妥當,正要上路。
白曉知道,眾人並不是口中那般輕鬆,心中難免也是沉重的。
至少,白曉心知,那位兄弟確實惦記著那位小桃紅,也確實攢著銀兩,要為那青樓女子贖身的。
而另外一位,也在平日偶爾採買時,在城縣之中,認得了一個少女,情投意合,確是有心的。
但是,任你再是有心,再是有意,再是有情,但這個世道,終究還是混亂的世道。
在這個世道上,無論你有多少牽掛,可若是一旦分離開來,興許,便從此一生,都不得再見了。
無論是情投意合的男女,還是血濃於水的親人,或是情誼深厚的好友,只消在亂世中一個分離,誰也不知,下一次相見,會是什麼時候。
「抱歉了。」
白曉心中低沉,自語道:「因我之事,使你們背井離鄉,離情分別。」
他抬頭看向北方,心中微有震動,但萬千思緒,終究盡數壓在了心底。
眾人收拾一番,準備啟程趕赴北方。
……
洞天福地。
清原低聲道:「北方?」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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