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零九 太子

「嗯,此事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太子苦笑了聲,道:「當時先生不在,凡事都要經過我手,當時我十分勞累,著實忽略了許多事情。」

「這怪不得殿下,倒是陳芝雲那邊……妖邪之論且是不說,但月妃確是紅顏禍水,皇上之所以臥病多年,正是如此縱情聲色緣故。」

文先生思索片刻,撫了撫喉嚨處,輕咳了幾聲,然後才道:「聽聞月妃死後,皇上恢復了不少?」

「那老傢伙以往每當恢復一些,就要跟月妃同房,如今沒了月妃,確實有了些精力。」太子略微咬牙,說道:「這個陳芝雲,當年不過一個文弱書生罷了,跟老傢伙下了幾場棋,臨急上了戰場,被老傢伙賞識,便念著這些恩德,死死效忠於這老傢伙,從不與我接近……這回他殺了月妃,便是要讓老傢伙重新恢復過來,如同與我撕破臉面。」

文先生思索片刻,道:「那麼,太子意在如何?」

「父皇已經老了。」

梁太子沉聲道:「他沒有了年輕時的豪情雄心,也沒有年輕時的熱血沸騰,在許多事情上,他已經遲鈍老邁,再沒有了當年的精明,梁國在他手中,只會穩守,甚至腐朽,絕不會壯大。」

文先生略微點頭,沉吟不語。

他也知道,這僅僅是其中一個原因。

而更大的原因,是因為……執掌了梁國最大的權柄之後,眼前這位太子,絕不會願意將手中的權勢再度交還回去,哪怕那是他的父親,那才是梁國如今真正的皇帝。

「皇上那邊,確實是老了,其實不必憂慮。」

文先生目光微凝,說道:「真正的阻礙,還是陳芝雲。」

梁太子皺眉道:「先生的意思是?」

文先生目露寒光,說道:「既然陳芝雲做到了這一步,也便成了殿下最大的阻礙,殿下不能手軟了。」

梁太子微微一震,低聲道:「可是陳芝雲,確實是才學無雙,練兵本事,天下難比。」

文先生略微搖頭,說道:「世間有才能的人數不勝數,只是不在其位,難以一展所長……想當年陳芝雲也不過一個懂得下棋的書生,若不是當時變化驟生,他也不能在戰場上一展風采。想我梁國多少人口,多少人物,莫非都比不過一個陳芝雲?」

「話是這般說……可是,世間有多少人,才能之高,可比陳芝雲?」梁太子略微搖頭,低聲道:「即便是有,誰又能尋來一個?」

說著,他苦笑一聲,道:「或許千里馬常有,而相馬高人卻不常有。」

頓了頓,才又聽這位梁國當朝太子嘆了聲,道:「罷了,容我想一想罷。」

說著,他深深看了文先生一眼,收回了目光。

這些年來,文先生一直讓他拉攏陳芝雲,但卻是第一次開口,讓他有了除去陳芝雲的念頭。

「如今蜀國未滅,而元蒙愈壯大,陳芝雲就如同一柄利刃……要將他折斷,無異於斷去一臂。」

梁太子深吸口氣,道:「先生好生靜養,我回去想想罷。」

文先生微微閉目,說道:「如此甚好。」

梁太子起身來,說道:「那我便先回府了。」

文先生點頭道:「殿下先回罷,只是我身子有恙,恕不能行禮。」

梁太子不以為意,略微施禮,才匆匆離去。

文先生靜靜看他離去。

待太子離去,外邊的侍女想要進來伺候,但卻也被他打了出去。

他沉默不語,過了良久,才閉上眼睛,長長吐出口氣。

「總算到了這一步。」

文先生心有感慨。

「到了誅殺陳芝雲這一步,你也積蓄多年了罷?」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文先生面色微變,喝道:「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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