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爍微微搖頭,說道:「這方術雖說是旁門左道,但也算得是頗為高妙,全無半點仙神威勢顯露人世,而是憑藉著那祭壇與清原血脈之間的聯絡,起了咒殺之效,並沒有影響到這人世之間,談不上犯戒。」
鴻澈聞言,又說道:「如今鴻梁率領正蘇正陽等人,已趕赴南梁,要將清原圍殺……只是眼下看來,是要被這白家先一步得手了?」
「未必。」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二人俱都往後看去,躬身道:「拜見掌教。」
來人貌若花甲,手執拂塵,頗有仙風道骨之態,然而眉宇之間又有幾分若隱若現的威嚴之狀,他負手而立,看向白家方向,說道:「清原此人,身在天地,卻連天地都不知有此人在世……這等連道祖都難以預料的人物,怎會受不住仙神大禮?」
鴻爍怔了怔,道:「白氏那位先祖不知此事?」
守正掌教說道:「他身為得道仙家,自然是清楚的。」
鴻爍沉吟道:「那麼臨東白氏如此興師動眾,耗費頗多,又所為何故?莫非是趁此機會,重傷於他,命人尋到他的蹤跡,輕易打殺?」
「哪有這般簡單?」
守正道門掌教說道:「乾坤封閉之術雖然有了剋制之法,但也只在稍微臨近才能覺,臨東白氏要尋到他的蹤跡,再趕過去,也不容易……我想這方術必定還有後手。」
「後手?」鴻爍思索道:「據我所知,這方術是三拜為頂,哪怕人仙也可三拜而亡……如若清原受住三拜而不死,那麼他這方術也無用了。」
「三拜之後,未必無用。」守正掌教負手而立,眺望遠方,似是看到了數千裡外的臨東所在,悠悠道:「且不說白氏祖,就是白勢至,也非尋常之類,沒有這般簡單的……不信你且看著。」
就在這時,鴻澈皺起眉頭,說道:「臨東白氏如此行事,莫非早有信心?那麼這清原多半要死於白氏手中,如此……打殺清原的這份功德,豈非要落在臨東白氏手上?」
他說著,眼睛看向了掌教所在。
就連人仙鴻爍,也同樣如此。
「諸聖要殺清原,當今人世,誰能殺了清原……那便是本事。」守正掌教掃了二人一眼,又看向臨東方向,平靜道:「我守正道門只為維護天地秩序,而不是要爭奪天地功德,誰有本事平定天下動亂,任他得了機緣又如何?」
「只是……即便這一場變化源自於白氏祖這等得道多年的仙家,可他未曾下界,是否真能滅殺清原,還是未知。」
守正掌教陡然嘆了一聲。
鴻爍與鴻澈對視一眼,俱有震驚之色。
這個清原,真是這般難殺?
……
南梁。
清原劫後餘生,喘息不定。
「這方術我曾有耳聞……可三拜而亡。」
「而今三拜過去,我仍未死,想來是到此為止了罷?」
他這般想著,然而心中悸動仍未散去。
今已修成洞玄樓,只是他道行可不僅僅是八重天,修行紫霄宮冠絕各方的秘法,他在這一步,有著世間任何修道人都難以相比的長處……這便是勘破虛妄,得知真相。
他隱約明白,先前那三拜的來源,出自於蜀國境內,臨東白氏所在。
他也隱約明白,那三拜落下,之所以拜他不死,是因為他有地龍入身。
這地龍乃是黎山無數年的山河大勢,以廣元古業天尊的玄妙陣法,拘禁大山妖,從而以風水走向,使之誕生出來的。
地龍入身,非是仙根道骨難以承受,如今與他合而為一,他本身可說是半個仙根道骨,只是自身未得仙境,於是稍遜一籌。然而,根骨遜色一籌,卻還另有長處,便是本命至寶。
古鏡屬先天而生,五行兼備,本該位列仙寶,雖說如今受損,但仍是至寶,與清原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玉如意,大抵也是相似的。
地龍所得的根骨,古鏡及玉如意,這三處都非同尋常,都與清原融為一體,不分彼此,只可惜都尚未躋身於仙境的界限,不能算是仙物。
然而,當清原身懷地龍,並有兩大本命至寶,那麼這仙神三拜的滔天壓力,便不足以致命了。
「總算活下來了。」
「只是……此事恐怕還未停歇……」
清原看向了北方所在,「臨東白氏?」
他眼神之中,露出凝重之色。
他心中悸動未止,隱約明白,臨東白氏的殺招尚未停歇。
他有意不顧其他,竭力抵擋。
但周邊的修道人,已經圍過來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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