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七零 心氣

若真是如此,死在那兩人手裡,反而算是以身殉職,家人還會得到些許撫卹。

「好在只殺了傅聰一人。」

「傅聰內勁修為極高,又有三百精兵,哪怕武道大宗師都不容易殺他的,沒想到……」陸統領嘆了口氣,想起白日里的事情,心有餘悸。

副統領及身邊的府軍弟兄,對視一眼,俱是躬身道:「統領明智。」

若非陸統領屈膝討求,白天勢必要跟那兩個足以震懾三百精兵的人物動手,他們這些府軍比之於軍中精銳,差了太多,一旦動手,結果可想而知。

「該收拾殘局了。」

……

城外。

古蒼等候片刻,然後先生便出現在身前,並不顯得突兀,也不顯得迅疾,就好像先生本就在眼前,只是又邁近了一步。

「先生殺人了?」

「看出來了?」

「嗯。」

「這個傅聰……」清原笑道:「順手便殺了罷。」

古蒼撓頭道:「為什麼?」

先生一向是不願沾染俗世塵緣,懼怕被扯進這封神的大勢之間,不能脫身。而這些人是蜀國的精銳,若能不予理會,自是最好。

「終究是心氣難平。」

清原輕笑了聲,說道:「這個傅聰原是想要殺盡客棧眾人,可謂是行事狠辣,草菅人命,其他人算是一柄聽命行事的利刃,但他就是那個執掌利刃的人,所以不好留著他,否則放著他這類人活命去,對平常人來說,也算是個禍患,而對於你我而言,他身份不同,也算一點小隱患。」

古蒼低聲道:「可是先生,那因果……」

「因果這種事,玄之又玄。」清原說道:「你我儘量避免沾染因果,但是行走人世,總是少不了的。我曾與你說過一句話,你可還記得?」

古蒼想了想,道:「樹欲靜而風不止?」

清原點頭道:「正是,你我前次避免觸碰那紫金之氣,才來到蒼河,卻未想到還不能避過,又碰上了這件事情。你我本是無意惹事,但傅聰卻要殺盡客棧眾人,事情也就來了……既然行走世間,因果不能避免,那就挑些稍淺的。」

古蒼問道:「什麼是稍淺的?」

清原回望一眼,看著浩浩蒼河,徐徐說道:「殺盡三百精兵,因果結得深,多半會引來蜀國高人的注視,因果就是極深。但是殺一個傅聰,或許會成為蜀國通緝之人,可是並不會引起太大的變化,不會讓真正的高人注視到這裡,這就是稍淺一些的因果。當然,若是就此脫身而去,或許會被蜀國當作漏網之魚,可是這之中的因果牽扯,便可忽略不計了。」

古蒼似懂非懂,道:「可為何先生還是把人殺了。」

「所以啊,終究是心氣不平。」清原笑道:「我又不是正仙道那位清靜無為的祖師,更不是利弊分明的細心商賈,總有幾分心氣的。」

「好在事情已經過去了,殺掉一個傅聰,其實比殺掉胡皓手下的那個灰衣人更簡單一些,沾染的因果也更淺一些。」

說著,他順手從懷中取出兩張紙來,迎空一拋,化作兩個人形,沒有五官面貌,只有粗略的四肢人形。

兩個剪紙為馬顯化出來的人形力士,便迎風而去,回返了蒼河的方向。

古蒼看向清原,更是疑惑。

「那母子二人確是不曾作過什麼惡事,只是因為前朝的身份,才有這等殺身之禍。」

清原緩緩說道:「白天顧慮那些府軍,也就沒有動手,如今這母子二人已經被府軍抓走,多半交給了那些精兵。此刻再趁亂救走這母子,反倒簡單些,而那些精兵乃是精銳,縱有處罰也不會有所株連,更何況,領兵的傅聰也已經死了,有個頂罪的……」

「只不過,兩個力士,以紙而生,本體孱弱,雖然以我的道行,使得這兩個力士懷有常人不可敵的本事,但若是引動精兵,哪怕只有十來個,也會被打回原形的。」

他微微攤手,說道:「事到如今,也算順手幫了一把,但那母子二人能否活下性命來,便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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