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一九 審問

這個被明源道觀視作大敵的簡海沙,也不過就是一記元靈擒拿手罷了。

此時清原頗為在意的是,簡海沙所得的傳承。

御獸宗傳承邪異,而這簡海沙性情比常人不同,所以清原倒也想過該怎麼問話,當即說道:「簡海沙,你且起來,我有話問你。」

簡海沙冷笑了聲,偏過頭去,不言不語,卻是十分硬氣。

「我看過關於你的來歷。」

清原笑道:「你不是個硬氣的人,算是個卑微懦弱的傢伙,本事不高,又喜好張揚,譁眾取寵。說來,你之所以家破人亡,最終得以踏足修行路,也是因為你在城裡恥笑旁人詩文,最後又憑藉粗淺才學,貽笑大方。」

簡海沙臉色陰沉,雙眸閃爍不定,咬牙不語。

許多人知道自己有缺點,但卻從來不願直視,甚至到了最後,也就認為自己沒有這些缺陷。但若是有人把這些話都盡數挑明,那麼便是血淋淋的一片,會讓自己恨不得殺掉這個揭開傷疤的人。

簡海沙自認為才學出眾,哪怕踏上修行路,也仍是以文士自居,而他平生最恨的便是才疏學淺四字。

「論起才學,我在南梁遇上一個落魄書生,應該也比你高。」

清原道:「這明源道觀此前也住了一位文士,實是胸中才學無限,淵深莫測,而你不過三兩墨水在肚……」

簡海沙目呲欲裂,不斷掙扎。

清原站在他面前,一腳踏在他的背後,道:「你再動,我便殺了你。」

簡海沙登時一滯,整個身子都停了下來。

過了片刻,便聽簡海沙低聲道:「我回答你的話,你放了我?」

「我已經看過你的事情,你自當年弒母殺妻之後,從此不分善惡,凡事隨性而行,來到蜀國多年,時而殺人,又時而救人,而在近期最喜虐殺老幼。」

清原緩緩說道:「像你這類人,想從我這裡活命,自然不能的。」

簡海沙忽然發笑,緊緊咬著牙道:「那我憑什麼要回答你?」

「因為你懦弱並且軟弱。」清原說道:「類似於你這種人,不僅怕死,更怕生不如死。」

簡海沙臉頰搐動,雙眼之中隱約多了些許血絲。

清原低下身子,說道:「你身為上人,應該是不覺得自己是這樣的人……但每一個人都有本性,經過修行,或許會變得沉穩,或許會變得溫和,或許會變得高深,又或是優雅等等,可本性終究是本性。」

「簡海沙,你只是個沒有多少才學,又軟弱不堪的人。」

「當年你所謂匹夫一怒,血濺三尺,殺的是你母親,實際上你是心懷愧疚,想殺自己,然後又不敢殺,於是殺了你娘。然後最後一點愧疚與人性,也都抹滅了。」

「但不可否認,你就是個軟弱的人。」

清原朝他說道:「我不懂得搜魂之術,如若遇上一個硬氣的人,那麼也就無能為力。但遇上了你,那便簡單了……因為我有手段,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而簡海沙眼底深處,已經有了些許驚懼。

自修行以來,他已經是高高在上的修道人,但眼前這人,卻血淋淋地揭開了他最深處的缺點。

那是他自己都認為已經消失掉的軟弱與懼怕。

「你得了御獸宗傳承,應該知道一種可以汲取人身精血助益修行的邪術。」

清原退了一步,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我會這種邪術。」

簡海沙眼睛陡然一縮,眼中的驚懼之色愈發重了。

「不僅如此,但我還有另外一種。」

清原說道:「這是一種名為化血元術的道術,我現在封住了你的法力,只要你捱了一記,那麼就會血肉銷蝕,飽經摺磨,生不如死。我可以向你擔保,你一定會想著去死,但最後這一道法術,確實會要了你的性命,所以這點你不必擔憂。」

說罷,清原起身來,手指上一晃,多了一點紅色光芒。

化血元術!

「我說!」

簡海沙咬著牙,低喝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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