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相顫了一顫,莫名感到寒冷。
「白皇洞主?」算命老人吐出口氣,說道:「這裡的氣息不像是白皇洞主,倒像是老夫之前曾經見過的一個年輕人。隱約記得,他好像叫作清原?」
蘇相聽他自言自語,不知如何回話,但卻記下了清原這個名字。
算命老人略微沉吟。
當日那個清原,身邊跟隨著一老一少,另外還有一頭山魈。這古怪的一行人之中,唯獨這個清原,是他看不透的。
如今的世道,再以他的身份,這世上能讓他感到難以看透的人,已經是不多了。
於是當日遇上這個看不透的年輕人,便順手操縱了一個紈絝子弟,稍微去試探一番,只是結果並不如意。
「能讓老夫看他不透,也算個人物,只是未有想到,能夠斬殺了這頭青牛,能夠亂了天機。」
算命老者微微撫須,低語道:「但是亂天機也就罷了,可是那一場狂風驟雨,讓老夫心膽俱顫,莫名膽寒,這就不好了。」
他撫著須,朝著蘇相笑道:「你把事情,都與老夫說一遍。」
蘇相微微搖頭。
這算命老者笑意愈發燦爛,但眼中寒意愈發森然。
只是就在這時,算命老者身子顫了一顫,神色變化。
隨後蘇相便見這老者掏出了三個銅錢,投入了一個龜甲之中,接著不知作了什麼怪異的動作,投在了地上。
哪怕蘇相不認得算術的排列,但也可以看出,這三個銅錢的擺位,十分奇怪。
「怎麼可能消失了?」
相半仙露出驚愕之色。
哪怕這個清原之前是用法寶遮掩了氣息,讓人仙都不能看出,但是以他推演天機的造詣,也是能夠測得一二。可此時,這個人……竟好像是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上。
「依老夫的造詣,怎麼可能失算?」
他臉色變幻,殺機凜然。
蘇相見這個溫和老者,露出這一臉猙獰,心中跳了跳。
然而這老者下一刻便消了寒意,露出笑意。
「有趣有趣。」
「只不過,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老夫不急,慢慢與你玩耍。」
相半仙笑眯眯地道:「記得你道行不高是罷?老夫就慢慢來……你活不長的……」
……
守正道門此行的鴻爍,鴻梁,以及正一,都在追殺無生和尚。
追殺無生和尚之餘,還要跟齊新年,跟白勢至,跟其他真人,若有若無地暗鬥一番。
「本門在中土,哪怕是人仙都不敢輕易觸犯,他們竟敢明目張膽與我等爭鬥,果真是膽大包天。」鴻梁咬牙切齒。
「這有什麼可惱的?」鴻爍倒是淡然,笑著道:「畢竟如今局勢不同了,仙人不得入世,而他們有些依附於南梁,也有些是因為天地大變,自身道行較高,而算是氣運深沉,也算有恃無恐。」
不遠處,正一在雲層中俯視下方,眼神平靜,默然不語。
之前他是最先找到無生和尚的,那無生和尚捱了他一劍,眼見就能把仙蓮取到手的,可接著又被齊新年橫空打斷,終究讓這個和尚逃掉了。
當時正一本欲跟齊新年鬥上一場,但他的性情也算淡然無為一類,不會因意氣之爭亂了分寸。當下是先要拿下無生和尚,而不是跟齊新年分個高低,於是也就虛晃一劍,分了開來。
只不過,除了這件事情,他還記掛著那個所謂的白皇洞主。
正一知道,他不是白皇洞主,但暫時還不知他真正的身份。
「來歷不明?」
正一低頭看著手中這一縷絲線,不斷遊走。
他已經知曉,這個所謂的白皇洞主,之所以避過了他的感應,是因為得了無生公子的法寶,扮作了無生公子。如今那法寶已經隨著假身破碎,被人打滅了,於是那個白皇洞主也就隱藏不掉了。
有了這一縷絲線,這一門道術,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去的。
正一想著,這一回取了仙蓮,便先去追殺這個白皇洞主。
至於齊新年,雖然讓人惱怒,可反而還在其次。
他總覺得,追殺這個「白皇洞主」的事情,其實更為重要,甚至比當前這件事情猶為重要。只不過,當前爭奪仙蓮這件事情,乃是掌教真人親自吩咐,他也就照辦了。
「白皇洞主?」
正一低頭看了一眼,忽然停在那裡。
因為他手中原本恢復活力,不斷遊走的這一縷絲線,又停住了,彷彿失去了源頭,失去了生機。
「正一,怎麼了?」鴻梁見到他怪異的模樣,不禁問道。
「斬殺青牛的那個人,徹底消失了。」正一平靜道。
「徹底消失?」
鴻梁和鴻爍都不禁怔在那裡。
「又是用法寶遮掩了原本的氣息?」
「不是遮掩,是徹底消失。」
正一說道:「我手裡這一道絲線,正在不斷減弱,因為失去了冥冥之中的生機。這種變化,之前並沒有……」
「什麼?」
「再過不久,這一縷絲線都會盡數消散。」
「他死了?」
「不是死了。」正一說道:「哪怕是死了,短時日之內也不該有這般明顯的變化,而這種變化,是在一瞬之間,徹底消失了。」
「該怎麼辦?」
「先取仙蓮。」正一眉宇之間,稍微有了些許凝重,「此人殺了原本該亡於我手的青牛,與我因果極重,我會找到他的。」
ps:這章稍晚,因為覺得這段情節不好分章,所以字數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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