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百五三 應殺之?

天空雲層稍暗,氣候沉悶。

忽有一道大喝。

隨著聲音,便見水中湧起一條水柱,粗若水缸,形如巨龍。

諸多兵將得見這一幕,俱是不免心驚。

他們在戰場之上,以軍中殺意,便足以衝散修道人的法意,使得修道人施展不出任何道術。然而真正見了道術的威能,便都有了幾分難言的驚悸之感。

清原站在河邊,身後是水柱沖霄而上。

他所得青龍化元術,本是殘篇,故而殘缺不全,造詣難以完善。但這回他並非憑空而發,乃是借了河水為實物,有了依憑,再借古鏡施展,對於殘篇稍作完善。

如此,這一記原本殘缺不全的青龍化元術,威能比之於孫文鵬,勝了不知多少,幾乎直逼上人孫餘施展的獨角青龍。

只是,因施展之法殘缺不全,而清原本身道行尚淺,不足以將之推演至完滿無缺的地步,故而這一道青龍化元術,仍是一條水柱,未成龍形。

「去!」

隨著一聲輕喝,水柱驀然往前一卷,彷彿真龍擺尾。

諸位兵將無不驚悸,但也算是戰場廝殺之人,陣勢還穩。此時雖無田臨高指揮,諸兵將都對於修道人僅一知半解,可仍有人能夠穩住陣腳。

只聽當頭有人喝了一聲:「殺!」

這數十士卒,隨之鋒刃往前,喝道:「殺!」

數十聲厲喝,只在剎那而起,宛如一聲。

無形中,氣運疊加,殺意暴漲。

而那水柱當即凝滯,漸生渙散之感,不再凝實。

那邊田臨高喘息著,不禁道了聲:「好!」

這許多士卒,殺過不少修道之人,但都是以殺意衝散對方法意,使得道術無法施展。如今面臨道術,卻也是非同往昔場面可比,如今見到這般景象,足以震懾道術,原本略顯慌亂的陣勢,方自穩定,軍心穩固。

然而就在這時,清原把古鏡往前一照!

鏡光所照,那逐漸渙散的水柱,立時凝實許多,復歸原本之狀。

「去!」

清原一聲大喝,水柱當即脫去束縛,破開凝滯,轟然甩了過去。

水柱橫掃。

此非人力可敵!

這數十士卒,盡在水柱之中,被掃了出去,人仰馬翻,兵器盡數脫手,俱都摔得昏天暗地,多數已是失了神智,昏迷過去。而少數體質較好的,也都不免痛苦呻吟,卻也站不起身。

儘管未傷性命,然而水柱衝撞,臟腑俱已震動,傷勢可算不輕。

……

水柱散去,無數雨水灑灑而落。

土地溼潤,人皆溼衣。

此地彷彿狂風驟雨之後的一方景象。

清原目光掃過一遍,神色淡漠,但並未再有出手。

一來,軍中士卒有關天地氣運,不比尋常賊匪,他若殺了這些人,不單是沾染俗世塵緣,更是與封神戰局,難以分割,以他當前的道行,猶有不足,若是牽扯進去,後果難料。其次,軍卒不過是奉命行事,依照上方號令而行,真要說來,便算是一柄鋒刃罷了。

「你究竟是什麼人?」

田臨高深吸口氣,說道:「我曾率軍衝殺過數位三重天巔峰的上人,也曾隨鄧隱大將軍之兵陣,衝殺過上人。你不是上人,也不是尋常修道人,但你不懼軍中殺意,自身法意不散……按說這是凝就了殺意才有的本事,殺意是人意,不比五行法意,故而可以無損,但殺意的氣息,不該是這樣的。」

清原目光從他臉上劃過,淡淡道:「道意。」

田臨高怔了一怔,「道意?」

清原沒有回話,順手一揮,當即有道光芒閃過,落在田臨高手中,將之手掌穿透。

田臨高陡然悶哼一聲,臉色煞白,渾身都在顫抖。

「若不是有所顧忌,這一記道術就該打在你的腦袋上。」清原平靜道:「現在,雖有顧忌,但你射我一箭,我回你一擊,一來一返,因果輪迴,也會消去許多讓我不得動手的阻礙,談不上沾染俗緣了。」

田臨高面無血色,額上都是冷汗,但他十分硬氣,竟是一言不發,過了片刻,方自失血過多,昏迷過去。

而清原的目光,則落在了何滬的身上。

何滬立身於二十餘丈外,從動手至今,他的視線一直在清原身上,從未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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