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天歌暗想,結嬰,這位吳師姐目前還卡在結丹呢,不知道她得知自己失去一條手臂,會是什麼反應。
正想著,吳非雙眼皮跳動一下,慢慢睜開。
「非雙」白雁飛驚喜,「你,你醒了。」
吳非雙睜開眼,定定地望著白雁飛,半晌沒有說話。
「你怎麼樣?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吳非雙輕輕地搖頭,慢慢說道:「我沒有哪裡不舒服,你請回吧。」語氣疏遠而冷漠。
白雁飛一怔,吶吶道:「非雙,你……你生我的氣?」
吳非雙扭過頭,沒有看他。
白雁飛道:「對不起,我……我……」卻我不下去,他不知道該怎麼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忽略你?還是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或者,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這些話,他說不出來。看到她為救他而被抓走的那一刻,他是感動的,然而,然而……
「不用道歉,」吳非雙淡淡道,「從今以後,你再也不用向我道歉了。」
白雁飛茫然地看著她:「你……」
她深吸一口氣,忍住劇痛,看著自己的左邊,那裡空空的,沒有應該有的手臂。她道:「你不要誤會,我想了很久了,不是一時之氣。」
看著白雁飛呆怔的樣子,吳非雙苦笑一聲,慢慢地說:「我答應師父,跟來東海,就是為了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可惜……可惜我還是輸了,師弟,你從來沒有在乎過我,當初娶我,只不過是與姜師妹賭氣而已——不要辯解,我不是說你喜歡姜師妹,而是,你討厭別人覺得你一定會娶姜師妹的感覺。所以,你娶了我,要讓那些人大吃一驚。」
她仰起頭,望著他道:「看,你從頭到尾都沒愛過我,沒有一點男女之愛,亦沒有夫妻之情。」
白雁飛沉默著,說不出話來。
吳非雙深深吸氣,繼續說道:「因為你,我困於築基期多年,每每想要閉關,總想著,別人事情辦不好,你又要生氣了……於是,閉關之事一年拖一年,等你結丹,我仍然抽不出時間。」
「師弟,我不是樂意將自己的時光消磨在這些雜務中,我亦是元嬰道君的得意弟子,我也曾是天之驕子,你擁有的,我一樣不缺。身為師父的關門弟子,我的資質是眾多師姐妹中最高的,不說結嬰,結丹從來沒有擔心過。我願意為你日日處理雜務,不是我喜愛如此,而是,而是……」
白雁飛怔怔地望著她,似乎從沒想過,她心中是這麼想的。
「可你眼中從來沒有我,從成婚開始,你就對我視而不見。我知道你還是很孩子氣,儘管一百多歲了,還是跟孩子一樣,所以我願意等你長大。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你長大了,仍然不會愛我……」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你是個好人,儘管任性而高傲。你如此緊張,是因為我為你受的傷。就算你現在開始對我好,那也不是因為心中有我,所以,我不需要。」
「非雙,我……」白雁飛覺得自己想說什麼,但卻說不出來,反駁她嗎?好像……她說的並沒有錯,可是……
「師弟,我決定結束了。我的愛沒有那麼偉大,得不到回報,我只能結束它。」
望著白雁飛,她又笑了,眼角卻含淚:「你當我自私吧,在這樣的時刻離開你。我說過,你是個好人,我為你失去一條手臂,你一定會牢牢記住我的。」
「非雙……」
「回太康山,我會親自向震陽師伯和師父說明。」眨去眼角的淚,她道,「也許你會有一段很難過的日子,但很快就會結束的。」
白雁飛怔怔道:「我……我……」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覺得,自己的性子被摸得通透,所有的去處,都被她堵住。
他從來不覺得這位吳師姐有多重要,就像她說的,娶她,只是為了賭氣。這百年時間,他從來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就算是此時此刻,他也不是幡然悔悟,只是她為自己受傷,心中難過而已。愛從來不存在,也就無從找起。
他討厭這種被別人說中的感覺,可是這一次,他卻無力反駁,因為,她太瞭解他了。
「從今日開始,我要為我的元嬰大道努力了。我就要兩百歲了,若是不能在三百歲之前結丹,那麼元嬰大道,將永遠都摸透不到。對不住,師弟,輸了你一百多年,請讓我贏一次吧。」
…………
「走吧」最終,秦羲拍了拍白雁飛的肩,「先讓她好好養傷。」
白雁飛失魂落魄,終於還是轉身走了。他需要想一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接下來要怎麼做。
等到白雁飛離開,吳非雙才扭過頭去,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
陌天歌看著她的神情,覺得什麼也不用說了,只嘆息一聲,安慰她:「好好養傷,你的手臂未必不能回來。」
吳非雙痛得蒼白,卻還能對她露出一個笑容:「是,多謝清微師叔。」
陌天歌擺擺手,轉身走了。
582、用我一條手臂,換你一生牢記
582、用我一條手臂,換你一生牢,到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