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苦難,她絕對不會忘記,也沒辦法接受滅門仇人就是自己的枕邊人。所以,她只有走,回到玄機門,永世不再見他。
有時候她會想,為什麼要遇到他?為什麼他會是滅門兇手?如果她與天梁門無關,他曾經作過什麼惡她都可以不管,可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亦不能時光倒流……
結嬰時,她險些困在心魔中出不來,最後成功,只是因為一個信念。哪怕不能在一起,至少,他們還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看著同樣的山,呼吸著同樣的空氣,走過同樣的路。千年之後,他們都會坐化,一切恩怨,都隨風逝去。
可是,她沒有等到這樣的結局。他叛離門派,讓人傳信,會永遠在九靈山風息穀等著她,哪怕百年,千年,直到坐化。而她,死於非命。
這樣的結局,她不甘心。她怎麼能甘心?不能愛他,也殺不了他,這一生,進退維谷,步步維艱。這執念,早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起,就在她心中灑下種子,一天天發芽壯大,直至將她的心全部佔滿。
而今,五千年過去,天梁門曾經的滅門之禍,已經沒有幾個人記得了,他們看到的,只是典籍上短短的幾行字,就連他們重新建立的玄機門也消散了。他一直堅守著自己的承諾,在風息穀等著她,直到坐化。而她,變成一縷幽魂,在魂珠內困了千年。
也許她能一直保留記憶,成為鬼修,但他呢?神識早晚有一天會消散,這世上再也沒有徐致微這個人……
天歌聽到肖子瀾平靜的聲音,「你帶我去吧。」
陌天歌鬆了口氣,重新破開魂珠,將其中的魂魄全部放出:「前輩,請進魂珠吧。」
肖子瀾沒有遲疑,虛無的形體化為輕煙,鑽入魂珠之內。
陌天歌收起魂珠,鬆了口氣,望向秦羲:「萬幸,我們走吧。」
秦羲點點頭,將劍光收回體內。
兩人化為遁光,往晉國飛去。
…………
兩日後,陌天歌與秦羲在風息穀外的山崖落了下來。
與百年前相比,風息穀的霧氣似乎更濃了,他們站在山崖上,只見腳邊霧氣洶湧,有如波浪。
陌天歌眉頭微皺,道:「有點奇怪。」
秦羲點頭:「嗯,這霧氣,似乎不是自然產生。」
剛這樣說罷,兩人互視一眼,同時抬頭,面露古怪。
這樣想著,一道劍光出現在視野,而後在上空盤旋幾圈,落了下來。
遁光散去,看到此人真容,三人同時大驚,叫道:「怎麼是你(們)」
這個駕著劍光落下來,居然是景行止
三人面面相覷,好半天,秦羲問道:「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景行止道:「我來尋機緣啊,你們呢?」忽然警覺地後退一步,「該不會你們也知道……」
他話還沒說完,陌天歌已經給了他一個白眼:「要搶你多的是機會」
景行止想想覺得有理,劍修的機緣,對他們來說用處不大:「那你們在這幹什麼?」
秦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景行止一愣,再度後退。
秦羲也沒好氣了:「你真想我們搶你的?」
「……」
陌天歌也明白過來了,她驚奇道:「這麼巧,元瑛劍尊也來過這?」
元瑛劍尊說,曾經答應古劍派的前輩一件事,作為報答,那位前輩送給他的後輩一個機緣。能被元瑛劍尊稱為前輩,這人最起碼也是元嬰修為,而且歲數比元瑛劍尊大。紫微散人可不就是這麼一個人物?他是五千年前的古劍派修士,神通驚人,絕對當得起元瑛劍尊一聲前輩。
看來這百年間,元瑛劍尊也曾來過這裡,並且答應了紫微散人,幫他尋找肖子瀾。看在同出古劍派的份上,紫微散人送出自己的信物,答應送給他的後輩一個機緣。
「怎麼回事?」景行止茫然。
「我們來找的人,就是古劍派的一位前輩。」陌天歌道,「前幾天我說的重要的事,就是這件事。」
「啊?」景行止不解。
陌天歌正要細說,忽見風息穀內的大霧忽然兩邊分開。
有人上來了。
564、再去風息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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