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止卻毫無懼色,彷彿沒看到一般,自顧自地欣賞自己的飛劍。
松風上人乾枯的眼珠在眼眶裡動了動,緩緩說道:「原來是你們幾個小輩。」
秦羲一笑,彷彿見到故人一般,拱了拱手:「一別經年,松風前輩別來無恙?」
陌天歌隨後招呼:「上次得見前輩風采,還是在天魔山,一轉眼,都要一百年了。」
「你們……」松風上人有些失語。如果他沒記錯的吧,他曾經做了一件會讓他們很噁心的事,他雖然沒有看著事情發生,但以當時的佈置,不可能會有意外,為什麼他們卻……
松風上人望向秦羲,忽然陰森森地笑了:「秦守靜,天魔山送你的禮物還滿意嗎?」
聽到這句話,秦羲與陌天歌相視一笑,松風上人這是試探他們,看來當年那件事,還是他的得意手筆。
「師父,」插話的卻是聶無傷,她淡淡說道,「徒兒忘了告訴你,那件事,被我破壞了。」
松風上人猛然轉過頭,定定地望著她,許久之後,暴喝:「賤人,受死」
黑雲席捲而來,瞬間便至聶無傷面前。
聶無傷一抬手臂,一團元魔之氣浮現在身前,變成盾牌的形狀,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噗」一口黑血噴了出來,聶無傷跌倒在地。
但,令人驚訝的是,聶無傷只是抹了抹嘴角,仍舊站了起來。
剛才這一擊,松風上人憤而出手,全然沒有收力,是元后大修士十成十的一擊,照理說,像聶無傷這樣結嬰沒幾年的新晉元嬰修士,是根本承受不住的。幸運的是,這裡有白虎之息剋制松風上人的魔功,他雖修為深厚行動如常,威力卻被打了個折扣。而聶無傷身處匿靈陣中,實力不但沒有影響,那一擊的威力還被匿靈陣擋下來一些,受的傷只是不輕不重。
松風上人見一擊不死,更加憤怒,再想出手,卻見一個人偶突然閃過來,擋在了他的面前。
隨後,陌天歌慢條斯理地道:「松風前輩,您太心急了吧?」
松風上人眼眶中乾枯的眼珠轉來轉去,看看聶無傷,又看看陌天歌,最後對聶無傷冷笑:「賤人,你真是長本事了,居然拉到人為你出頭」
看著眼前這四個人,松風上人只覺得充滿了狂暴。
他恨,這個賤人,跟著他的時候,裝得規規矩矩,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結果卻陽奉陰違,甚至趁著他在元魔池中養傷的時候,將他最重要的一個乾坤袋偷走
他怎能不恨?他恨得想將她挫骨揚灰。就因為她的逃走,他失去了眾多法寶,這百年來,不敢踏入昆吾一步,以免被老對頭們趁火打劫。
一百年了,他在狼突山躲了百年,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她對他僅剩的幾百年壽元來說,一百年,何其寶貴?
而這個賤人呢?拿著他的乾坤袋逍遙了百年,還結成了元嬰
想到她這一身的修為,和快活的時光,都是自己窩囊百年換來的,他便控制自己的恨意。
尤其,她回到天極,還帶著別人到他的寶庫取寶。
賤人,就跟她娘一樣
不過,還好,他還沒有失去理智,這個賤人現在有了幫手,不是自己能隨手滅殺的。這幾個小輩,都結成了元嬰,尤其是秦守靜,已然晉階中期。他們四人聯手,自己被白虎之息壓制住了實力,旁邊還有個雲中的老妖婆虎視眈眈,一個不好,反遭他們圍攻,那就得不償失了。
望著聶無傷,松風上人重新平靜下來,冷聲道:「怎麼,你不是很害怕變成魔修嗎?還敢修煉元魔**?」
聶無傷垂下眼眸,淡淡說道:「是道是魔,皆在本心,修煉的是不是魔功,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讓松風上人再次暴怒起來,偷了他的乾坤袋,拿走他的元魔**,居然還跟他談論什麼本心?
黑氣湧動,他重又恢復成黑雲模樣,掩蓋自己的怒火。
「好一句本心,」松風上人冷冷說道,「賤人,這一百年過得快活吧?」
「我不是賤人。」他話音剛落,聶無傷昂起頭,這一次,她眼中帶了高傲與怒氣,「你憑什麼說我是賤人,師父?」
松風上人還沒答謝,聶無傷踏前一步,站得筆直:「我是個人,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我不是生來就是你奴隸,我不欠你。」望著那朵黑雲,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沒有資格輕賤我」
這句賤人,只是松風上人隨口一句斥罵,聶無傷如此較真,只是為了最後一句。
我來到這個世界,只受父母之恩。我亦是珍貴的生命,不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我的存在因自己有意義,不取決於你。
你,沒有資格輕賤我。
「師父,」聶無傷緩緩說道,「曾經,我害怕你,我準備迴天極的時候,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沒辦法面對你。但是,現在,我要對你說,從今天開始,現在開始,我活著,與你再無干系。我的生命,只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