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書生仍舊沉著臉,沒答話。話是這麼說,可面對化神期煉屍,他根本沒有把握全身而退,為什麼要冒這個險?他若有事,單憑韓仕之,根本不可能在此行中得到機緣,沒人護佑,甚至連仙宮通道都出不去而他九彥宗,人多勢眾,鐵面真人又即將坐化,平日裡早就不管事了,損失了又如何?
「俞先生」眼看煉屍越來越近,元沐真人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你若願意,這枚令牌就歸你了,如何?」
看到那面庫房令牌,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連俞書生也難以置信。
他們都沒想到,元沐真人居然肯付出這樣的代價一枚令牌,可就是一件靈寶,這庫房裡面都是上古大派的典藏,一件靈寶的價值不知凡幾,他居然願意拿出來?何況,這事其他人也有份,他竟沒要求另外兩方也付了代價
「俞先生,事不宜遲」元沐真人最後說了一句,緊緊地盯著俞書生。
看著那枚令牌,俞書生面lù沉yín,最終決斷道:「好元沐道友願意如此付出,我還有什麼可說的?鐵面道友,走吧」
說罷,將令牌一收,祭出飛行法寶,便往化神期煉屍處飛去。
鐵面真人看也沒看眾人一眼,緊隨其後。
過不多久,兩位元后修士便進入了煉屍的感應範圍,煉屍有了目標,立刻追了上去。俞書生與鐵面真人且引且退,只見俞書生不停地使用靈符,幻化成靈物模樣,試圖將煉屍引到另一個方向。
看著這一幕,陌天歌突然想不明白了。
身為雲中第一宗門的首座太上長老,她絕對不懷疑元沐真人的心計,在此之前,關係到九彥宗的利益,元沐真人從來不會退讓,更不用說主動吃虧。可現在,他居然如此乾脆地拿出令牌。
要知道,打不開幻陣,影響的是所有人,包括俞書生在內就算補償俞書生,也無需付出庫房令牌的代價,而且可以要求其他兩方也付出些什麼,只是需要時間商議而已。可他卻比所有人都著急,根本不想冒險的樣子。
莫非,還有什麼比庫房令牌更重要,所以他顧不得,只要安全避過此劫就好?
陌天歌的目光,在元沐真人和凌士羽身上掃過。
那麼,到底是什麼呢?人手?還是時間?
「陌道友。」耳邊響起低低的聲音。
陌天歌一轉頭,卻是凌雲鶴。
凌雲鶴的臉上雖然帶了微笑,目光卻肅然。他望著陌天歌,淡淡道:「大家還不是敵人,有些事,不要尋根究底的好。」
「……」她頓了一會兒,微微一笑,向他一頷首,「多謝凌道友提醒。」
說罷,再次看向破陣的數人,卻只是專注在幻陣的缺口之上。
凌雲鶴暗暗舒了口氣,憂慮地看向遠處與煉屍周旋的兩位元后修士,隨後,與暫時休息的凌士羽對看了一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俞書生與鐵面真人險象環生,後來乾脆引著煉屍,向遠處遁去,可惜的是,如此仙宮中可以當作炮灰的修士幾乎被煉屍滅光了,他們的遁速又不足以甩掉煉屍,便只能這麼拖著。
失去了兩位元后修士的助力,打破幻陣需要的時間更多了。但這也是無可奈何,如果沒人引開煉屍,哪怕他們全部合力,也沒辦法在煉屍到來前將幻陣打破。
鬼方魔君師徒始終沒有出現,陌天歌忍不住懷疑,難道他們出意外了?鬼方魔君就罷了,想到楊成基,她心中有些遺憾。楊成基此人,xìng格高傲又彆扭,可為人並不壞,只是有些少年的固執,若是相處久了,說不定可以成為朋友……
想到此處,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心態有了變化。少年時她敏感而多疑,到了玄清門,有了師父和同門,才慢慢地放開一些,但內心仍然不願意與他人太過接近。可現在,她竟然會主動想與別人成為朋友……或許,是她的內心強大了,所以不懼與他人來往,甚至付出信任。
「諸位道友,就快成了」元沐真人大聲道。
陌天歌一看,還差一些,那缺口就可以容許一人出入了她轉頭看向遠處,半空中,俞書生和鐵面真人仍然在與煉屍糾纏。似乎有些靈氣不繼,俞書生身形頓了一下,眼看著要被煉屍追上,幸好及時避開。隨後,他不停地放出幻化靈符,每一個都幻化成靈物的樣子,míhuò煉屍。
這種靈符,製作十分不易,陌天歌雖不精通符籙,卻也知道這種幻化靈符不是結丹境界的東西,其出售價格與普通的法寶無異俞書生如此毫不吝惜地使用,這麼一會兒,只怕就有幾萬的靈石灑出去了。
她有些焦急地看向幻陣缺口。俞書生若是支援不住,必定不會犧牲自己,將煉屍引往他處。若是還不能破開,可就功虧一簣了。
「轟隆」一聲,似乎上天聽到了她的祈禱,耳邊傳來數人歡喜的聲音:「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