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惠」覺信喝了一聲,「師父在此,不可唐突」
這僧人不甘不願地瞪了陌天歌一眼,低頭受教:「是,大師兄。」
過了一會兒,無明尊者終於開口:「施主,老衲不妨直言,那件法寶,留在你手中,是禍不是福,jiāo還老衲,初看之下,似乎是你吃了虧,但若等到禍事來臨,便知道老衲所言不虛。」
陌天歌並不動容:「但若將此物jiāo給前輩,對前輩而言,必然是大大的好處。」
無明尊者卻道:「施主,若是他人前來此處,定然不會如此客氣。」
陌天歌聞言挑眉,下一刻卻又笑了。元后修士到底是元后修士,雖說言辭客氣,卻是一點虧也不想吃。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以我的身份修為,待你如何客氣,你還不知好歹?她自然知道,在元后修士面前,自己必然要將那天羅地網jiāo出去,只是,她不甘心白白為別人保管四十年而已,總要撈點什麼回來吧?
她嘆了口氣:「前輩怎麼說也是元后高人,難道要與我一個小修士斤斤計較嗎?」
聽得這句話,無明尊者頓了一下,突然笑了。從出現到剛才,他一直表情慈悲溫言以對,維持著前輩高僧的風範,直到此時,才有了一點點人氣。
他仍是閉著雙眼,微笑道:「卻是我這個前輩的不是了,小道友,你想要什麼好處,直說便是。」
從施主到小道友,這位無明尊者的稱呼無疑近了一步。陌天歌便知自己的行為沒有惹惱他,甚至還讓他產生一點好感,這讓她放下心來——哪怕她膽子大,想從一位素不相識的元后修士那裡索要好處,也還是提著心的。
略一思考,她從乾坤袋中取出一物,攤在手上:「前輩,晚輩不是不識好歹之人,既然此物乃貴寺所有,這便原物奉還。」
她一拿出天羅地網,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她的手上,覺信失聲叫道:「是天羅地網,真的是天羅地網」
立在一旁的覺悟更是口頌佛號,jī動地喃喃自語:「師父,聖物終於回來了,徒兒沒有成為華嚴寺的罪人……」
陌天歌多看了他一眼。覺悟說這番話時,目光向天,似乎是在對已經過世的人說的,莫非無明尊者並非他的師尊?
這倒不是不可能。四十年前,覺悟不過一個築基修士,卻有佛門聖物在手,本就不同尋常。他若當真是無明尊者的弟子,又怎會與師弟二人被趕出來,淪落到打劫路人的地步?想來此事涉及到華嚴寺的隱秘了。
見陌天歌乾脆地取出寶物,無明尊者臉上笑容更是燦爛,只見他右手佛光一閃,陌天歌手中的天羅地網飛起,瞬息之間,已入他手。
無明尊者攤開此物,雙手在上面細細地mō索,似乎眼睛當真不能視物。
過了一會兒,他握著天羅地網,抬頭笑道:「小道友如此乾脆,老和尚也不能太小氣了。你要什麼,儘管直說吧。」
陌天歌聽得此話,放下心中大石。這無明尊者雖然有些老謀深算,到底比那些以勢壓人的元后修士大方得多,剛才答應了的事,沒有反悔。
她揖禮道:「晚輩想從前輩這裡換取一些訊息。」
「哦?」無明尊者笑得頗有深意,雖然雙目緊閉,陌天歌卻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投注在自己身上,「小道友之前說過,不會探聽我寺內務,是嗎?」
「這是自然。」陌天歌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天羅地網上,氣定神閒,「晚輩想知道的事,與貴寺關係不大。」
無明尊者對她的答案頗為滿意,點頭道:「既如此,你說就是。」
她想了想,慢慢說道:「晚輩此前,曾經聽說過雲中五聖的傳說,傳聞五聖離世之時,留下五件法寶,皆被稱為聖物。其中之二是天魔塔和天羅地網,不知其他三件是什麼?」
無明尊者頓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這個問題,確實無關本寺內務,老衲可以回答你。五聖的另外三件聖物是:歸真道聖的禁神珠、周夫子的無名錄、扶搖子的扶生劍。」
「……」陌天歌深深吸了口氣,又問,「雲中傳聞,這五件聖物,可以開啟歸墟海的神秘空間,不知是真是假?」
聽到這個問題,無明尊者微微笑了:「這個問題,老衲也無法準確地回答你,只能告訴你,五聖物另有用途是真的,與歸墟海有關也是真的,但到底是開啟神秘空間,還是別的用法,卻是不知。」頓了一下,無明尊者又問,「小道友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了。」陌天歌恭敬行了個道禮,「多謝前輩告知。」
無明尊者一笑,正要再說什麼,下一刻卻是笑容頓收,抬頭面向天空。
此時,陌天歌聽到空中傳來低暗的嗓音:「無明老和尚,來我鬼方城,怎麼也不來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