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醒著,感覺如何?」
聶無傷伸了個懶腰,周身的魔氣頓時跟隨著她的動作舞動起來:「好累,我睡了多久?」
「五年。」看她行動如常,陌天歌便知她沒什麼大礙,放了心。
「原來五年了……」聶無傷面上似有感嘆之色,過了一會兒,方才微笑道,「我沒事了,這些魔氣我雖然還不能完全吸收,卻已經將之馴服,接下來只要慢慢把它們全部吸收就是。」
「那就好。」確定無事,陌天歌也就不再替她擔心什麼。仔細地看了看眼前的聶無傷,她忍不住道:「你如今這模樣,看起來已是完全的魔修了……卻不知這元魔之氣,有沒有什麼壞處?你將來會不會像你師父一樣,變成那個樣子?」
這個問題,讓聶無傷發了一會兒呆。好半天,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上,原有一個被無憂谷中黑水腐蝕的傷口,經過這五年元魔之氣的洗滌,這傷口早已看不見了,那殘餘的腐蝕力量,亦被元魔吞吃得一乾二淨。
這元魔之氣,著實是這世間一等一霸道的氣息,無論是死氣還是那汙穢之氣,都無法與之相比。
「我也不知道。」聶無傷神情淡漠,平靜地說道,「我之前並非真正的魔修,只是體內靈氣與魔氣jiāo雜,所以道不道魔不魔。目前看來,這些元魔之氣還算安分,並沒有腐蝕身體的跡象,但將來修為再增加,卻難說了。」
她猶豫了一下,又接著道:「我師父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他過早修習元魔**,他在築基期時,就因為貪多求進,走火入魔。而我如今已經結丹期,之前經脈丹田都足夠堅韌,此次經這些元魔之氣衝擊,並沒有被腐蝕。按道理說,我應該會比他好些。」
雖是如此,她卻也不肯定自己會不會變成那樣,畢竟,修練這什麼元魔**的人太少了,根本沒什麼例子可以對照。
陌天歌低頭不語,自從來到雲中,她身邊無一個朋友,恰巧此時,她遇到了聶無傷。在這段時間裡,二人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已經將聶無傷當作朋友,此時不由地為她感到傷感。
在此之前,她剛剛決定,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修仙者,接著就因為這樣的理由,不得已吸入了元魔之氣,成為魔修,而現在,她又要面對有可能成為非人怪物的未來。
一直以來,陌天歌覺得自己的人生雖然還算平順,但在二十歲之前,卻是艱難坎坷。直到此時,她才覺得,自己有多麼幸運。如聶無傷一般,初生便失去母親,又在師父的恨意和折磨下長大,終於逃離了,想要有自己的人生,又被迫接受這樣的未來。在她活著的這一百多年裡,所受的苦何其多,命運待她實在不公。
「不必如此看我。」聶無傷此時卻笑了,「這到底是未知之數,也許我當真藉著元魔之氣,一舉成為頂尖的修士,縱橫人間呢?到那個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我了」
「……」陌天歌終是沒有lù出同情的表情,如聶無傷這般堅定的xìng子,不需要同情,「那元魔**,你知道麼?」
聶無傷沒有猶豫:「我離開之前,盜得師父許多寶物,其中就有他參悟出來的元魔**。不過,這元魔**究竟有沒有錯漏之處,卻是不好說。反正我身上的元魔之氣足夠我吸收許多年了,我想,先慢慢將這些元魔之氣馴服,再看看元魔**是否可以修習。我實在是不想變成師父那樣,脾氣乖戾,不人不鬼。」
陌天歌默默點頭,在目前這種情況,已是最好的辦法了。
「不說這個了。」聶無傷收起些微的惆悵,看了看周身,好奇,「我們這是在哪?那些人呢?當初我雖然將xìng命jiāo付於你,卻沒想到你當真能逃出來,實在令我驚訝。」
陌天歌亦lù出笑顏:「當初能逃出來,也是靠著運氣……」她將當年之事一一細說,只是把遁入虛天境,改成了藏身mí蹤霧,而梅城主最終沒有找到她們。
「至於其他人,我也不知如何。後來,我來到鬼方城,在此租了這套dòng府,就足步未出。只是之前聽說了,星落城的城主府被夜梟城一夜屠盡,那梅城主早就不在城中,逃過一劫。」
「夜梟城?」聶無傷思考了片刻,便道,「這麼說,當日與我們一起被騙入圈套的,也有夜梟城的修士了?」
「應該是如此沒錯。」
兩人又聊了些事情,聶無傷將目前情況瞭解完畢,想了想,問道:「你有傷在身,是想在此等到傷愈再走嗎?」
「必然如此。」陌天歌沒有猶豫,「雲中處處險境,若是有傷在身,實在不便。」
「嗯。」聶無傷表示贊同,自己又再度伸伸懶腰,「好吧,我的身體還不大適應目前這狀況,就跟著你在此多住些時日好了。唉,身體都僵了,對我們武修來說,五年動也不動,實在不是好事,我去活動活動筋骨。」
說罷,她起身下chuáng,便要出dòng府。
下一刻,陌天歌忽然感覺到極強的氣勢襲來,而後,dòng府門口發出一聲巨響。
她轉身望向dòng口,頓時目瞪口呆。
只見聶無傷僵在那裡,一臉震驚,她右手保持著推門的姿勢未動,而設在dòng府門口的禁制與石門,已經完全破碎了。